卿隨長夜逝,君困舊塵中_第7章 7我的屍體被火葬場的人拉走
7
我的屍體被火葬場的人拉走。
賀祈年擋在我前面,死死的攔著不讓他們過來。
直到我的死亡證明出現在他眼前,他才像被人一下抽走了靈魂一樣,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將我的屍體抬走。
警察按流程調查。
賀父將我的那份無償捐贈的說明遞過去,立刻被賀母攔下。
“那是她自願籤的,誰也沒拿刀逼著她。”
院長在一旁抱著肩膀冷聲道:
“她多次表示自己身體不適,每次都被你們攔住,以死相逼不讓檢查治療,直到拖到救不回來的地步,這也是她自願?”
賀祈年渾身猛地一顫,抬頭看向院長。
“她沒有。”
“她只說她胃疼,我以為她是裝的。”
賀祈年聲音越來越小,所有人都想起了過去三個月那些反常的細節。
我發白的嘴唇,虛弱的臉色。
深夜輾轉反側,多次和他們表示身體不適。
直到最後一天,被賀祈年以死相逼攔下了檢查。
賀母說我裝,賀祈年說我同事互相打掩護,推卸責任。
有著從醫數十年經驗的賀父,也總是讓我把治療的時機一次一次往後拖。
賀父閉上眼睛,將這一切完完整整的說了出來。
警察的眉頭越蹙越深。
“所以,她每次都明確的表達了自己的意向,又每次都被你們駁了回來?”
賀祈年低著頭,“可我的病確實因她而起。”
賀母著急的將賀祈年護在身後,“這孩子從小就跟他妹妹感情深。他妹妹死在了沈知意的手術檯上,他一時控制不住也正常。”
女警看著賀祈年,冷聲質問:
“所以你就攔著她?明知道她生病不讓她檢查?”
“所以你就以死相逼,讓她簽了財產轉讓?”
“她死在手術室,不是死在沈知意的手裡。”
從火葬場出來後,院長要去我最後去過的地方走走。
賀祈年執意跟著。
辦公室被我提前打掃過,但地上還有些細碎的粉末沒有收拾乾淨。
賀父用手蘸取了一點仔細檢視。
突然蹲在地上痛哭出聲。
“她想活。”
“這藥是用來延緩癌症發作的,她本來沒想死。”
我簽下協議,離開他們,是為了求生。
可賀祈年追過來,倒了我的藥,碾碎了我最後一絲求生的希望。
保安聞聲趕來,將一個小小的筆記本遞過來。
“這是沈大夫三天前晚上給我的,她說要是有人來找她,就把這個給出去。”
賀祈年結果,將本子開啟。
沒有別的,只有我一點一點記錄的賀祈年的每一次的複診時間,每一天定時的藥品用量,他的喜好,他高興的緣由。
最後一頁寫著:
他只是生病了,不是壞人。我走後,請不要怪他。
賀祈年指甲深深的嵌入掌心,突然笑出了聲。
笑著笑著,喉嚨間變成了抑制不住的嗚咽。
雙膝重重的磕在地面,賀祈年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為什麼你到死還惦記著我的病?”
“為什麼我對你這麼不好,你還一直陪著我?”
撕心裂肺的哭聲在醫院迴盪,那哭聲讓人覺得天要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