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望失約的遠方_第5章 5媽媽臉上的冷笑僵住了

5

媽媽臉上的冷笑僵住了。

“什麼叫撈到人了？”

女警沒有回答，只示意同事關掉直播。

媽媽猛地後退一步，將手機護在懷裡。

“你們別說得這麼嚇人。”

“水庫裡又不止她一個人，憑什麼認定是她？”

女警看著她。

“死者身上穿著林沐語失蹤時的衣服，口袋裡還有一張學生證。”

媽媽的嘴唇動了動。

“學生證也能撿。”

“她肯定是故意扔給別人的。”

她越說越快，彷彿只要聲音夠大，女警說的話就會變成假的。

“林沐語從小怕水。”

“她連游泳池都不敢下，怎麼可能自己走進水庫？”

我站在她面前，輕聲回答：

“因為我更怕回不了家。”

可她聽不見。

女警轉身走向門外。

“身份還需要家屬確認，請跟我們去一趟水庫。”

媽媽站在原地沒動。

林妍妍臉色慘白，小心翼翼地拉住她的衣角。

“媽媽，姐姐不會真的......”

“閉嘴！”

媽媽突然甩開她。

“她最會演戲，這次只是鬧得大了一點。”

“等我過去拆穿她，看她還怎麼裝！”

她抓起外套往外走。

手機裡的直播還沒有徹底退出。

彈幕瘋狂地往上滾。

“撈到人是什麼意思？”

“不會已經死了吧？”

“她親媽怎麼還覺得孩子在演？”

媽媽手指發抖，連按幾次都沒能關掉直播。

最後，她直接將手機塞進口袋。

一路上，她不停給我打電話。

每一次，聽筒裡都是同樣的提示音。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關什麼機？”

媽媽死死攥著手機。

“不是想讓我低頭嗎？我現在去找你了，你倒是接電話啊！”

司機從後視鏡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我坐在媽媽身邊。

這是十八年來，她第一次主動出來找我。

可惜，太晚了。

車越靠近水庫，警笛聲越清晰。

岸邊停著幾輛警車，黃色警戒線外擠滿了圍觀的人。

打撈隊員剛從水裡上來，橡皮艇旁放著一副擔架。

白布從頭蓋到腳。

溼透的長髮垂在擔架邊緣，不停往下滴水。

媽媽的腳步猛地停住了。

“不是她。”

她死死盯著那副擔架，聲音輕得發飄。

“我女兒沒這麼胖。”

女警走過去，掀開白布一角，檢視證物袋裡的學生證。

照片上的我扎著馬尾，對著鏡頭笑。

那是高一開學時拍的。

媽媽當時還嫌我笑得太傻，讓我重拍。

可我偷偷留下了第一張。

因為那是林妍妍來到家裡後，我唯一一張笑得像從前的照片。

“姓名，林沐語。”

“十八歲。”

女警再次看向媽媽。

“請您過來確認身份。”

媽媽拼命搖頭。

“不用確認，她不是。”

“林沐語只是脾氣大，她不會真死。”

“她還要回來道歉，還要在直播間承認錯誤......”

她轉身想走。

女警一把攔住她。

“這是法律程式。”

“你是她的母親，必須確認。”

母親。

聽見這個稱呼，媽媽像被什麼刺中，身體狠狠晃了一下。

她終於邁開腳。

一步，兩步。

短短幾米，她卻走了很久。

來到擔架前，她仍不肯低頭，只死死盯著白布外露出的那隻手。

我的手腕上，戴著一根褪色的紅繩。

那是很小的時候，媽媽親手給我編的。

她說，紅繩能保佑她的沐語平平安安。

媽媽的呼吸驟然停住。

“這條繩子......”

她猛地蹲下，抓住我冰冷僵硬的手。

紅繩內側，還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語”字。

是她當年一針一針繡上去的。

媽媽終於慌了。

“不會的......”

“同樣的繩子多得是，不可能是她。”

她一邊說，一邊伸向白布。

可指尖碰到白布時，她的手抖得幾乎掀不開。

女警替她將白布緩緩拉下。

泡得蒼白腫脹的臉，一點點露了出來。

媽媽死死盯著我。

下一秒，她像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狠狠跌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