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文里的炮灰後媽,我靠縫紉機逆襲了_第4章
第4章
?秋風刮進破舊的堂屋,帶著一股子乾冷的味道。
?一家人圍著破木桌吃晚飯。
稀薄的玉米麵粥裡沉著幾塊紅薯。
趙月坐在對角,兩隻胳膊縮在袖子裡。
那件舊校服實在太小了。
袖口縮在大胳膊附近,露出一大截細瘦發黑的手腕。
寒風順著袖口往裡鑽,凍得她直哆嗦。
?趙老太捧著碗,吸溜了一口稀粥。
她眼皮都沒抬,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要下雨。
“月月那件校服袖子短了,你給接一下吧。”
?這話不是商量,也不是求人。
用的是陳述句。
像是在吩咐一件早已確認過、順理成章的事。
?要是以前的原主,此刻怕是早已唯唯諾諾地答應下來。
但林巧只是慢條斯理地嚥下嘴裡的紅薯。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趙月那縮成一團的手臂。
趙月被她看得很不自然,下意識地把手往後面縮了縮,眼裡閃過一絲防備。
?林巧站起身。
她從抽屜裡扯出一根軟尺,走到趙月身邊。
“伸手。”
語氣不冷不熱。
?趙月僵硬地伸出胳膊。
?林巧捏著軟尺,精準地量了量趙月的臂長和手腕圍度。
又比劃了一下袖口的鬆緊度。
她在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尺寸。
“後天給你。”
?趙月愣愣地看著林巧轉過身去的背影。
後天?
這女人真當自己是神仙裁縫呢?
?到了那天晚上。
煤油燈的火苗在風裡微微搖晃。
?林巧坐在縫紉機前,把趙月那件舊校服拿了出來。
她用小剪刀小心翼翼地把兩邊袖口原來的縫線拆開。
原廠的縫線有些死,拆起來很費勁。
但林巧的手極穩,沒傷到半點衣料。
?她從那天在供銷社買回來的深藍棉布裡,裁剪出兩截形狀恰到好的布料。
顏色跟舊校服幾乎一模一樣。
?“嗒嗒嗒嗒——”
踏板踩動。
縫紉機的針尖在布料間飛速穿梭。
?林巧採用了最複雜的暗縫打折法。
把新布料接進去的同時,將縫合線隱蔽在舊校服原本的褶皺裡。
從外面看過去,整條袖子渾然一體。
完全看不出是後面拼接上去的痕跡。
?第二天傍晚。
夕陽還沒徹底落山。
林巧把改好的校服摺疊得平平整整。
四四方方像塊豆腐塊。
她走進趙月的房間,順手把衣服放在了她的床頭。
?第三天一大早。
趙月換上了那件校服。
?原本勒得難受的袖口,現在長短剛剛好,遮住了手腕。
甚至還留出了一點運動的空間。
她抬了抬胳膊,袖子服帖又舒服,一點也不顯得臃腫笨拙。
趙月站在鏡子前看了很久,眼睛裡閃過一絲異樣的光彩。
?放學的時候,太陽已經落到了山後頭。
?林巧正在屋裡收拾疊放那些碎布頭。
門外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走到門口時,那腳步聲突然頓住了。
?趙月揹著書包,站在門檻邊上。
她低著頭,手指死死捏著書包帶子,嘴唇蠕動了好幾次。
?“......林巧姐。”
?這三個字輕得像羽毛落地。
但在這安靜的屋子裡,卻格外清晰。
?林巧疊布的手沒有停下來。
動作依舊麻利自然。
“嗯?”
?趙月低著頭,腳尖輕輕碾著地上的土塊。
“今天......同學問我衣服在哪改的。”
?林巧把手中的布塊對摺好,抬眼看了她一下。
“你怎麼說的?”
?趙月的頭埋得更低了,聲音低得像蚊子嗡嗡響。
“我說......是我後媽改的。”
?林巧手指在疊布的動作上明顯停頓了一下。
她看著面前這個渾身帶刺、卻又彆扭至極的小姑娘。
“那你怎麼想的?”
?趙月在原地站了一會兒。
夕陽的光斜照在她身上,拉長了她的影子。
她拽了拽那平整的袖口,聲音雖然小,卻很堅定:
“改得挺好的。”
?說完這句話,趙月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轉過身,一溜煙跑回了自己屋裡。
?林巧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嘴角微微勾了勾。
?那天晚上吃晚飯的時候。
灶臺邊泛著熱氣。
?趙老太打好粥,端著碗走過來。
過去三年裡,林巧在這個家裡從來只有吃剩飯的份。
但今晚,灶臺邊多盛出了一碗熱氣騰騰的玉米麵粥。
穩穩地擺在林巧平時坐的位置上。
?林巧坐了下來。
她端起那碗熱粥,低下頭去。
只見稀薄的粥底下面,沉著一塊沉甸甸的紅薯。
紅薯切口邊緣不整齊,顯然是用鈍刀胡亂砍下來的。
但在這種年月裡,這一塊紅薯,就是實打實的口糧。
?林巧放下碗的時候,眼角餘光掃到了對面的趙月。
趙月碗裡的粥已經快要見底了。
但她的筷子卻一直夾著那兩粒米,遲遲沒有嚥下去。
那雙眼睛時不時偷瞄林巧一眼。
像是在等什麼話,先從對面的位置落下來。
?林巧沒有拆穿她。
她收回目光,順手拿起了灶臺邊切紅薯的那把菜刀。
“咔嚓”一聲。
她把剩下那塊蒸熟的紅薯對半切開。
切面平整乾脆。
?林巧把那半塊紅薯放在灶臺邊最顯眼的地方,沒有動。
然後端起碗,自顧自地喝了起來。
?她在等趙月自己過來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