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破木簪斷親後,我成了太醫院第一女官_第七章 管事沒有離開
第七章
管事沒有離開。
他在驛站門口跪了一夜。
第二日清晨,他又堵住我的路。
“二姑娘,夫人說了,三姑娘若坐牢,蘇家的臉就全毀了。”
“您懂醫術,只要說方子是您開的,謝家不會真拿您怎麼樣。”
我反問:
“私開禁藥,險些害死誥命夫人,是什麼罪?”
管事低下頭。
“流放三千里。”
“所以她捨不得蘇雲珠流放,就捨得我?”
“夫人不是這個意思。”
“那她是什麼意思?”
管事答不上來。
沈青梧從驛站裡走出,將一份案卷丟在他面前。
“你們來得正好。”
“謝老夫人所服的方子,寫在宮署專用藥箋上。”
“宮署已經查明,藥箋出自蘇明昭的藥箱。”
“她出京那日,誰動過藥箱,都要回京受審。”
管事臉色大變。
他本想騙我回去頂罪。
卻沒想到,案子早已驚動宮署。
三日後,巡按御史抵達雍州。
謝家、蘇家相關人等全被押來對質。
阿孃一見我,立刻撲上來。
“明昭,你快說,那方子是你留下的!”
“雲珠不懂醫,她只是照著你的醫案抄。”
我後退一步。
“我的藥箱裡少了兩排銀針和一本醫案。”
“是誰拿的?”
阿孃咬了咬牙。
“一家人,用用你的東西怎麼了?”
御史敲響驚堂木。
“蘇夫人,這裡不是你家內宅。”
“盜取宮署藥箋,私用禁藥,險些鬧出人命。你最好想清楚再答。”
小妹跪在地上,哭得渾身發抖。
“是阿孃讓我拿的。”
“她說二姐能救好謝老夫人,我照著做也一樣。”
阿孃猛地回頭。
“雲珠!”
“本來就是你讓我拿的!”
小妹死死攥著裙角。
“你說只要治好謝老夫人,謝家便會高看我。”
“藥量也是你讓我加的。”
阿孃的臉一下灰了。
前世,她們永遠站在一起。
因為所有後果都能推給我。
如今我不肯接,她們終於開始互相撕咬。
謝懷安坐在另一側,臉色陰沉。
“蘇明昭,你明知道雲珠不懂藥理,為何還將危險的方子留在府中?”
我險些笑出聲。
“謝探花,你家進了賊,也要怪失主為何有銀子?”
“她是你妹妹。”
“所以她偷我的東西,我還要提前替她把毒方燒了?”
御史冷冷看向謝懷安。
“謝大人身為朝廷命官,縱容未婚妻偷取醫案,還試圖逼迫苦主頂罪。”
“你可知錯?”
謝懷安僵住。
“下官只是擔心母親。”
“你擔心母親,便該報官,而不是替蘇三姑娘遮掩。”
這時,一名宮署文吏送來新的證詞。
先前安神香中混有白附子一事,也查清了。
香不是侯府所贈。
是小妹偷換的。
她故意在醫官驗看那日發病,想讓我失去隨隊資格。
只是她不懂藥性,險些真把自己害死。
長姐當初不肯報官,是因為她早就發現香盒被動過。
她怕事情鬧大,影響自己嫁進侯府。
御史唸完證詞,整個公堂鴉雀無聲。
阿孃抬手給了小妹一巴掌。
“你怎麼能害你姐姐!”
小妹捂著臉,忽然尖聲大哭。
“還不是你教的!”
“從小隻要我想要二姐的東西,你都會替我拿過來。”
“我以為這次也一樣!”
阿孃徹底愣住。
她像是第一次發現,她捧在手心裡的小女兒,早已被她養成了什麼模樣。
御史最終判下。
小妹因盜取宮署藥箋、蓄意陷害,杖責三十,流放西南藥場三年。
阿孃教唆盜竊,罰銀千兩。
長姐隱瞞證據,永寧侯府當場退了婚。
謝懷安治家不嚴、包庇嫌犯,被停職查辦。
阿孃聽完判決,猛地望向我。
“明昭,你救救她們。”
“你如今立了功,只要你開口,御史一定會給你面子。”
我平靜地看著她。
“阿孃。”
“當初你說,一家人不該算得太清楚。”
“現在我覺得,還是算清楚的好。”
“誰做的事,誰自己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