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破木簪斷親後,我成了太醫院第一女官_第五章 我跨出門檻時
第五章
我跨出門檻時,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厲喝。
“站住!”
阿孃披著外衣追出來,連鞋都沒穿好。
她一把抓住我的包袱。
“我不是讓你舅父去宮署退名了嗎?”
“你還要去哪兒?”
我攥緊包袱。
“我的名字,你退不了。”
“怎麼退不了?”
阿孃氣得發抖。
“你舅父在禮部當差,宮署總要給幾分臉面。”
話音剛落,巷口傳來馬蹄聲。
昨日那位女醫官翻身下馬,將一張公文遞到阿孃面前。
“蘇夫人,你弟弟昨夜冒充宮署文吏,私自塗改醫隊名冊,已經被扣下問話。”
阿孃臉色瞬間慘白。
“怎麼會?”
“我只是讓他幫忙撤個名字。”
“宮署名冊也是他能碰的?”
女醫官冷聲道:
“西南疫情緊急,名單昨夜便送入宮中備案。”
“私改名冊,輕則罷官,重則下獄。”
阿孃鬆開手,踉蹌著後退一步。
“明昭,你快跟她說,你不去了。”
“只要你自己不去,你舅父就不算私改。”
我看著她。
“阿孃,你派人壞我前程,現在還要我替他收拾殘局?”
“那是你親舅父!”
“他幫我是情分,害我也是情分?”
阿孃張了張嘴。
隔壁院門被推開,小妹穿著寢衣跑出來。
謝懷安跟在她身後。
顯然,他昨夜留宿蘇家,根本沒在意孤男寡女是否合適。
小妹看到馬車,眼圈頓時紅了。
“二姐,你真要走?”
“你昨日拿走雲錦,今早又不告而別。”
“是不是非要讓外人覺得,我們全家都容不下你?”
我還未說話,謝懷安已經擋在馬車前。
“蘇明昭,別再胡鬧。”
“西南不是你賭氣的地方。”
“你若今日離開,以後就算哭著回來,我也不會再認這門婚約。”
女醫官看了他一眼。
“謝探花,她已經退了婚。”
“你認不認,有何要緊?”
謝懷安面色一沉。
“這是謝家與蘇家的家事。”
“宮署也要插手?”
“她入了醫隊,就是宮署的人。”
女醫官將調令展開。
“奉太醫院令,徵召蘇明昭隨隊出京。”
“攔阻者,以妨礙賑疫論處。”
謝懷安盯著調令,終於讓開半步。
可他看我的目光,仍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你連京城都沒出過。”
“最多十日,你就會求著回來。”
前世,他也認定我離不開他。
他把我的嫁妝鎖進庫房,燒掉外祖母的醫案,不許我出門行醫。
每次我想反抗,他都會說:
“你除了謝夫人的身份,還有什麼?”
這一世,我會親手告訴他答案。
我踩上腳凳。
阿孃忽然撲過來。
“你不能走!”
“清瑤下個月出嫁,雲珠也要辦婚事。”
“府裡這麼多事,誰來操持?”
我回過頭。
“誰成親,誰操持。”
“你是她們的姐妹!”
“所以我就該替長姐備嫁妝,替小妹伺候婆母,再替你養老?”
阿孃臉色發白。
我從袖中取出一把鑰匙,放在門前的石階上。
“這是藥房鑰匙。”
“從今以後,我的東西,你們別再碰。”
小妹哭著追了兩步。
“二姐,謝老夫人的頭疾怎麼辦?”
原來她不是捨不得我。
她只是不會用拿走的銀針。
也看不懂搶來的醫書。
我垂下車簾。
“你既要做探花夫人,總得自己想辦法。”
馬車緩緩駛動。
阿孃的聲音從後面追來。
“蘇明昭,你今日走了,就別認我這個娘!”
我掀起車簾,最後看了她一眼。
“好。”
只一個字。
阿孃徹底僵在原地。
她用斷親逼過我無數次。
可她從沒想過,我真的會答應。
馬車駛出長街。
女醫官坐在我對面,遞來一塊熱餅。
“我叫沈青梧,是此次醫隊的領隊。”
“現在後悔,還能下車。”
我接過熱餅。
“不悔。”
她點點頭。
“那就記住。”
“從今日起,你不是誰的女兒,也不是誰不要的未婚妻。”
“你是醫隊的蘇醫女。”
城門在晨光中緩緩開啟。
我抱緊藥箱,第一次看見京城之外的路。
原來沒有任何人替我安排。
天也沒有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