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你就靠近了痛苦_第9章 9離婚協議是半個月後寄到莫斯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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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協議是半個月後寄到莫斯科的。

周泰一直沒簽。

律師催過三次。

第四次，他自己來了。

那天安娜休息。

工作室只有我一個人。

他把協議放到桌上。

最後一頁已經簽了名字。

周泰。

字寫得很慢。

最後一筆甚至有些歪。

我看了一眼。

“謝謝。”

他的手猛地攥緊。

“我們之間現在只剩謝謝了嗎？”

我沒有回答。

窗外有人經過，風鈴輕輕響了一聲。

很久之後，周泰忽然問：

“如果那天晚上，我沒有接喬音的電話呢？”

我抬眼。

“什麼？”

“如果我沒去地庫。”

“如果下午吃飯的時候，我告訴所有人，是我的問題。”

“如果......”

他說不下去了。

眼睛越來越紅。

我第一次看見這麼狼狽的周泰。

他以前永遠自信。

吵架也好，冷戰也好。

他從不怕。

因為他總覺得我離不開他。

甚至我拎著包走出家門時，他都只說：

“氣消了自己會回來。”

現在他終於開始問如果。

可我們已經沒有如果了。

“周泰。”

我輕聲說。

“你知道我離開那天，最難過的是什麼嗎？”

他抬頭。

“不是那通俄語電話。”

“也不是你喜歡喬音。”

“是你用我的手機，在全家群裡發那句話。”

他的嘴唇一下失了顏色。

“那一刻我才知道。”

“你不是不知道我疼。”

“你知道。”

“只是只要我的疼能替你擋住難堪，你就覺得值得。”

“後來你還問我，就一句話，能把我怎麼樣。”

我笑了一下。

“確實不能怎麼樣。”

“所以我走了。”

周泰眼淚突然掉下來。

沒有聲音。

只是很快擦掉。

“對不起。”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說這三個字。

沒有後面的“但是”。

沒有“你也要理解我”。

沒有“我們是夫妻”。

就只是對不起。

我鼻子也忽然發酸。

這個道歉，我等過太久。

偏偏這個時候，他給了。

我低頭，把離婚協議收好。

“我接受。”

他眼裡猛地亮起一點東西。

我繼續說：

“但我不會回去。”

那點光一下滅了。

周泰低下頭，很久才問：

“你以前......是不是很愛我？”

我的眼睛突然熱了。

我看著桌上那張舊照片。

照片裡年輕的我站在人群最角落。

那個時候，我甚至還不認識他。

後來命運繞了一大圈，把那個人送到我面前。

我真的以為，我們是命中註定。

我笑著說：

“你不是已經看見了嗎？”

周泰徹底哭了。

他抬手捂住眼睛。

肩膀第一次在我面前發抖。

我也紅了眼。

可我沒有過去抱他。

有些人就是這樣。

他終於知道你曾經有多愛他的時候。

你已經沒有力氣再愛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