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你就靠近了痛苦_第8章 8周泰沒有回國
8
周泰沒有回國。
他在附近找了家酒店住下。
我不理他,他也沒再硬闖。
只是每天早上,我去工作室時,總能看見門口放著一杯熱牛奶。
第一天,我讓同事扔了。
第二天也是。
第三天,安娜問我:
“誰送的?”
“前夫。”
她點點頭。
“那我喝。”
我沒忍住笑了。
後來牛奶就變成了兩杯。
一杯給安娜。
一杯還是給我。
我依舊沒喝。
周泰好像終於學會了一件以前從不會做的事。
等。
以前都是我等他。
等他下班,等他應酬,等他送喬音回家。
現在換成了他。
一天,兩天,半個月。
有天晚上工作室停電,我和安娜收拾完已經十一點。
推門出去時,周泰還在外面。
莫斯科下了入秋後的第一場雨。
他沒帶傘。
肩膀溼了一大片。
我皺眉。
“你在這裡幹什麼?”
他笑了一下。
“怕你怕黑。”
我一下沒說出話。
過去我確實怕黑。
家裡只要停電,我就會下意識找他。
有一次他在外地開會,我半夜給他打電話。
他隔著手機陪我說了兩個小時的話。
那是真實發生過的。
所以現在才更難受。
因為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他對我的好也是假的。
他只是可以一邊愛我。
一邊傷害我。
我撐開傘。
“我現在不怕了。”
周泰臉上的笑慢慢消失。
“什麼時候不怕的?”
我想了想。
“大概你不在的晚上太多了。”
他站在雨裡。
半天沒動。
第二天,他回國了一趟。
晚上,周家群突然彈出一條訊息。
是周泰。
【孩子的事,從頭到尾都不是溫梨的問題。】
下面是他的檢查報告。
沒有打碼。
緊接著第二條。
【三年前我就知道。是我怕丟人,讓她替我瞞。】
第三條。
【她吃的藥、打的針,很多根本不該由她承受。】
群裡安靜得沒有一個人說話。
過了幾分鐘,婆婆撤回了好幾條訊息。
二嬸發了一句:
【那這三年,你們不是一直在冤枉溫梨?】
周泰回:
【是。】
只有一個字。
和那天下午,他當著所有人的面替我認下不孕時一樣。
那天他說“嗯”。
現在他說“是”。
我看著螢幕,手指遲遲沒有動。
沒多久,婆婆私聊我。
【梨梨,媽以前不知道。】
我沒有回覆。
不知道,不代表那些話沒有說過,也不能把三年重新過一遍。
晚上週泰重新回到莫斯科。
他找到我時,我正在關門。
“群裡看見了嗎?”
“嗯。”
他像個終於做對一件事、卻又不敢邀功的孩子。
“以後不會再有人說你。”
我看著他。
“周泰。”
“我不是等你替我證明清白。”
他的眼神黯下來。
“我知道。”
“我是應該說。”
“早就應該。”
我點頭。
“那就好。”
我轉身要走。
他忽然叫住我。
“梨梨。”
我回頭。
他站在昏黃的燈下,聲音很輕。
“你這幾年打針,是不是很疼?”
我怔了幾秒。
然後笑了一下。
“疼。”
“特別疼。”
他眼睛一下紅了。
我卻已經能很平靜地說:
“但是以後不會了。”
周泰喉嚨發緊。
“以後都不用打了。”
我看著他。
“是啊。”
“因為以後,跟你沒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