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你就靠近了痛苦_第5章 5照片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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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正面，是八年前莫斯科大學交換生結課時的合影。

周泰站在最前排。

而我就在最後一排最邊上。

胸前掛著同一所學校的交換生證。

照片上的我還很年輕，頭髮紮成馬尾，隔著半個人群，偷偷看著他的方向。

周泰盯著照片，半天沒動。

他忽然想起昨晚。

喬音用俄語問：“嫂子會俄語嗎？”

他說：“她哪會這個。”

後來他還故意逗我。

“真的聽不懂？”

我點頭。

“聽不懂。”

還有走廊盡頭那通電話。

“我對她是可憐，對你是生理性喜歡。”

“她又聽不懂，怕什麼？”

周泰的臉一點點白了。

他猛地轉身去拉衣櫃。

裡面空了一半。

這一次，不像鬧脾氣。

更不像出去散心。

他抓起手機給我打電話。

關機。

再打。

還是關機。

周泰站在臥室中央，第一次覺得這個住了三年的家安靜得嚇人。

門被推開。

婆婆端著早餐進來。

“還沒回來？”

“我就說不能慣她！昨晚讓她走的時候不是挺硬氣嗎？有本事......”

“媽。”

周泰突然打斷她。

嗓子啞得厲害。

“別說了。”

婆婆愣住。

“你怎麼了？”

周泰沒回答。

目光落在書桌上的藥盒上。

我沒帶走。

三年來，婆婆一盒一盒買回來的藥，我全部留在了這裡。

旁邊還壓著幾張醫院繳費單。

一次又一次。

全是我的名字。

周泰走過去，翻到最下面。

終於看見了那張被折過無數次的檢查報告。

他的。

三年前。

報告出來那天，他坐在醫院走廊裡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是我蹲在他面前，把報告折起來塞進包裡。

“沒事。”

“媽那邊我不說。”

那時候他抱著我，很久才低聲說：

“梨梨，謝謝你。”

後來呢？

後來這個“謝謝”，慢慢變成了理所當然。

周泰忽然把報告攥成一團。

婆婆還在旁邊唸叨：

“不回來正好，讓她吃點苦頭。一個女人連孩子都......”

“不能生的是我。”

屋裡驟然安靜。

婆婆像沒聽明白。

“什麼？”

周泰閉了閉眼。

“檢查有問題的人，是我。”

“溫梨身體沒問題。”

婆婆臉上的血色一下褪了。

“你胡說什麼？”

“我沒胡說。”

他低頭看著手裡那幾張紙。

“這三年，是我讓她替我瞞。”

“也是我讓她繼續打針，繼續吃藥。”

“你們罵她的時候，她一句都沒解釋。”

婆婆嘴唇抖了半天。

“那......那她昨天下午為什麼不直接說？”

周泰沒有回答。

因為他知道。

是他親口攔下來的。

甚至後來，他還拿我的手機，在全家群裡替我認了。

周泰忽然覺得胸口發堵。

像有什麼遲到了三年的東西，終於在這一刻狠狠砸了下來。

手機響起。

喬音。

他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

昨晚她一哭，他幾乎想都沒想就走了。

他說那叫生理性喜歡。

可這一刻，他第一次覺得那四個字荒唐得可笑。

所謂控制不住。

不過是他從來沒想過控制。

因為他篤定，無論自己走向喬音多少次，溫梨都會留在原地。

電話自動結束通話。

周泰沒有回。

他重新撥通助理電話。

“查溫梨。”

“我要知道她去了哪裡。”

助理沉默幾秒。

“周總。”

“太太凌晨的航班。”

“目的地是莫斯科。”

周泰握著手機，一句話都沒說。

原來我不是出去靜靜。

我是真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