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窈_第6章 他將目光移向車窗
他將目光移向車窗,停了片刻,又認真看回來。
「只要你不嫌棄,今後我可以陪著你。」
他的手指壓著衣襬,嗓音沉穩。
「我會一直護著你。」
我看著他強裝鎮定的模樣,到底沒忍住,露出得逞的笑。
「好。」
從那以後,裴聽松果真常來尋我。
起初,他還會找些正經理由。
今日替裴夫人給祖母送書,明日受祖母所託陪我去挑紙墨。
後來連藉口也省了。
我出門時,總能看見他的馬車停在街角。
他話不多,卻知道許多東西。
路過藥鋪,我隨口問起幾味藥材,他能說清各自的用處。
經過舊書攤,我看不懂殘缺的碑帖,他便站在旁邊逐字講給我聽。
我有時故意問得瑣碎,他也從不敷衍。
甚至連我養的那隻兔子不肯進食,他都特意去問了擅長飼養牲畜的人,第二日給我送來一包曬好的草葉。
與他待在一處,我不必揣測哪句話會惹人不快,也不用擔心自己太過無趣。
次數多了,到底沒能瞞過長姐。
那日裴聽松送我到府門外,我剛進院子,便看見長姐抱著手臂站在廊下。
她看看我手上的糖葫蘆,又看看門外的裴聽松。
氣得快步走來,一把捏住我的臉。
「好啊,沈清窈。」
「原來你倆早就揹著我好上了!」
我哭笑不得。
「沒有揹著你。」
裴聽松卻比我更緊張,連忙拱手。
「沈大小姐誤會了,我與清窈只是......只是......」
他平日裡一向從容,今日卻像是被人逼到了懸崖邊,連耳根都紅了。
「我是真心待她,並非一時興起。若大小姐不放心,我可以——」
「可以什麼?」
長姐挑眉。
裴聽松神色認真。
「我可以立字據,也可以對天起誓。」
長姐怔了一下,隨即噗嗤笑出了聲。
「行了,別緊張。」
她伸手拍了拍裴聽松的肩。
「我若不同意,你今日還能站在這裡?」
裴聽松愣愣看著她。
長姐轉頭捏住我的臉。
「倒是你,平日裡悶得像只鵪鶉,怎麼一遇上裴聽松,便天天往外跑?」
我被她說得臉熱,低頭咬了一口糖葫蘆。
裴聽松看著我,眼裡慢慢浮出笑意。
長姐嘆了口氣。
「果然是個呆頭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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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便是裴夫人的生辰宴。
我與長姐一同登門。
裴夫人是武將之女,性子爽朗,不喜京中貴婦那些繁文縟節。
宴席設在府中的演武場旁,四周點著明亮的燈籠,賓客們可以隨意走動,氣氛很是鬆快。
裴聽松今日穿著一身藏青色的勁裝,更襯得他身姿挺拔。
他一直在我身旁。
見我杯中的果酒見了底,便不動聲色地替我續上。
還將我愛吃的杏仁酥端過來,輕輕放在我手邊。
這些舉動都很細微,卻引來旁人的打趣。
「裴公子何時變得這樣體貼了?」
一位夫人笑著擠了擠眼。
「對著沈二姑娘,真是半點都馬虎不得。」
裴聽松的臉一下子就紅了,連耳根都透著熱氣。
他端起茶杯,假意喝了一口,才開口解釋:
「沈二姑娘頭一回來府上,我......我理應多照應些。」
他的聲音有些發緊,聽上去沒什麼說服力,反而惹得眾人笑得更大聲。
我低著頭,捏著一塊杏仁酥,指尖也有些發燙。
宴至中途,裴夫人站起身,拍了拍手,朗聲道:
「多謝各位今日賞光。我這人不喜歡聽曲看舞,備了些小玩意兒,大家騎馬射箭,圖個樂子。
拔得頭籌的,有彩頭。」
她話音剛落,便有下人抬著一個托盤上來,上面用紅布蓋著。
裴夫人是將門虎女,設下這樣的環節倒也不稀奇。
我不好騎射,對彩頭卻生出幾分好奇。
裴聽松見我一直盯著那托盤,便湊過來低聲說:
「彩頭是一對玉佩,托盤裡的是其中一塊。另一塊......」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
「另一塊在我這裡。你若喜歡,我直接送你。」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一個聲音便插了進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裴公子真是大方。這還沒比,就想著用自家的東西送人情了?」
是蕭承驍。
他不知何時坐到了我們鄰桌,正端著酒杯,眼神輕佻地看著我們。
「東西還是憑本事比試來的,才算光明正大。這種以權謀私的做派,傳出去可不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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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聽鬆放下茶盞,神色平靜地回視他。
「我與清窈情投意合,送她東西,是我的心意,與裴家無關。」
他頓了頓,語氣裡添了幾分冷意。
「倒是世子,今日是客,如此揣測主人家的用心,未免失了風度。」
「風度?」
蕭承驍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風度能當飯吃?彩頭自然是憑本事贏來的才叫彩頭。裴公子若真有心,不如與我比一場。」「贏了,東西歸你,任你送給誰。輸了,也算讓大家看個熱鬧。」
他這番話,分明是故意挑釁。
在場賓客的目光都匯聚過來,帶著探究與看戲的興味。
我捏緊了袖口,有些擔心地看向裴聽松。
他卻安撫性地看了我一眼,隨後轉向蕭承驍,微微頷首。
「好。」
一個字,擲地有聲。
比試的專案是騎馬射箭。
演武場上設了三個靶子,馬上取箭,三箭定勝負。
兩人各選了一匹馬,翻身而上,動作都乾淨利落。
蕭承驍自幼習武,騎射功夫是京中出了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