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窈_第5章 我嚇得臉色發白

我嚇得臉色發白，手一抖，花枝掉在地上，連茶盞也被衣袖帶翻。

蕭承驍卻眉眼彎彎，坐在一旁看我狼狽。

「你怎麼這般嬌氣?」

「不過是一隻蟲子而已。你當初不是連蛇也能徒手抓嗎?」

四周很快響起竊竊私語，都在笑我裝模作樣。

正難堪時，裴聽鬆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世子還是不要當眾捉弄世子妃了。」

他看向蕭承驍，語氣平和。

「她既是你的妻子，你便該顧全她的體面。明知她害怕，還拿此事取樂，並非夫妻相處之道。」

蕭承驍臉上的笑淡了。

他將杯盞擱回桌上，目光沉沉地盯著裴聽松。

「本世子如何對自己的妻子，輪不到你多管閒事。」

滿座都安靜了。

蕭承驍最恨別人駁他的臉面，可裴聽松從來不怕他。

我去寺中上香，蕭承驍嫌我走得慢，故意帶著車伕先行，將我丟在山上。

天將黑時，是裴聽松的馬車停在山道旁，送我回了城。

我去街上買東西，蕭承驍騎馬經過，隨手搶走我的錢袋，說要看我會不會追上去同他爭搶。

我不敢追，只能站在攤前賠罪。

裴聽松恰好從茶??出來，便替我付了銀錢。

次數多了，我也曾打趣他。

「裴大人不愧是朝中棟樑，每次旁人遇到難處，你都能及時出現。」

裴聽松卻握著茶盞，沉默片刻。

「也有趕不上的時候。」

我怔了怔，抬眼看他。

裴聽松垂下眼，語氣仍舊平穩。

「我有一個心上人。只因我晚了一步，她便嫁給了旁人。」

我捏緊手中的帕子，沒有接話。

他卻抬眸望著我。

「我知道今生沒有可能。只是有時會想，若有來世，我和她還能不能早些遇見。

」

他的目光太過認真。

我聽懂了，卻只能裝作不懂。

來世太遠，誰也不知道??後會去哪裡。

我已經誤了一生，自然不敢拿虛無縹緲的話哄他。

只是我沒想到，我與他當真還有緣分。

長姐見我久久不說話，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問你呢，你是不是認識他?」

我拉高被子，擋住半張臉。

「聽人提起過罷了。」

長姐將信將疑，還想追問，我索性閉上眼裝睡。她盯了我半晌，伸手捏了一下我的臉。

「沈清窈，你現在也學會藏心思了。」

我沒有睜眼，唇角卻壓不下去。

12

蕭承驍那邊卻始終不肯罷休。

他往府中送過首飾、錦緞，也送過兩匹上好的馬。

長姐一樣沒留，全讓管家原封不動退了回去。

他又幾次邀長姐出城遊玩。

長姐看完帖子，只回了八個字。

「男女有別，不便同行。」

蕭承驍碰了幾回釘子，終於換了法子。

那日我去書齋替祖母取兩冊經書，才走出巷口，便被他攔住。

他今日沒帶隨從，手裡握著一隻雕花木盒，臉上仍是那副不以為意的笑。

「沈二姑娘，幫我一個忙。」

我往旁邊退開兩步。

「世子請說。」

他開啟木盒，裡頭放著一支赤金海棠簪。

「替我把這個交給你長姐。」

我搖頭。

「長姐不會收的。」

「你不送，怎知她不肯收?」

「她已經拒絕過世子許多次。」

我看著他。

「長姐並不喜歡你，我不能違揹她的意願替你傳遞東西。世子還是去尋旁人吧。」

我繞開他要走，蕭承驍卻橫跨一步，再次擋住去路。

「你倒是聽她的話。」

我蹙眉，沒有應聲。

他低頭看我，笑意更深。

「你長姐不答應，那你呢?」

「什麼?」

「你的性子雖不及她特別，倒也文靜懂事。」

他將木盒在掌心敲了兩下。

「若我把你娶回家，也會好好待你。」

他的語氣像是在挑一件順眼的擺設，喜歡便拿回府，不喜歡就擱置一旁。

前世那些日子從腦中翻過，我胃裡泛起噁心。

「世子自重。」

我轉身便走。

蕭承驍見我當真動怒，終於收了幾分笑，伸手攔道:

「不過是句玩笑，沈二姑娘何必當真?只要你肯替我將簪子送給明儀，我便——」

車輪聲從街口傳來。

一輛馬車駛到近前，徑直停在我與蕭承驍之間，將他後面的話擋得嚴嚴實實。

車簾掀開，裴聽松坐在裡面，目光越過我，落在蕭承驍臉上。

兩人對視片刻，誰都沒有先挪開。

裴聽松轉而看我。

「沈二姑娘，好巧。」

他往旁邊讓出位置，語氣尋常得像當真只是路過。

「我正要往沈府那邊去，若姑娘不介意，我可以順路送你回去。」

「不介意。」

我幾乎沒有猶豫，踩著腳凳上了馬車。

車簾落下前，我回頭看了一眼。

蕭承驍仍站在原處，木盒已經被他合上。

他盯著馬車，面上再無半點笑意，眼神冷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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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駛出一段路，裴聽松才問:

「方才有沒有嚇到你?」

我搖了搖頭。

他眉心仍擰著。

「蕭承驍仗著自己是皇親，行事毫無分寸。他沒有半分風骨，言語又輕浮浪蕩。你往後若遇見他，儘量不要獨自與他周旋。」

我低下頭，故作憂愁。

「我也不想。可他如今纏著長姐，長姐不理他，他便來糾纏我。」

裴聽松的臉色更差。

我輕聲嘆氣。

「裴公子今日可以幫我一次，卻不能時時都來幫我。

」

「能的。」

他答得太快，我怔了一下，抬眸看他。

裴聽松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面頰逐漸染上紅色，背脊卻依舊坐得筆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