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窈_第3章 長姐停下腳步

長姐停下腳步，轉身瞪他。

蕭承驍抹去下巴上的雨水。

「你不說也無妨，我總能打聽到。以後娶妻，我專門避開你家。」

長姐冷笑一聲，抬腳踩在他的靴面上。

蕭承驍疼得彎下腰。

她已經牽著馬走遠，只丟下一句。

「你這樣的男子，倒貼我都看不上!」

06

因這一場爭執，一回到府裡，長姐便被罰去跪了祠堂。

夜裡，我提著食盒，悄悄溜進去。

長姐正盤腿坐在蒲團上，對著列祖列宗的牌位發呆，嘴裡還唸唸有詞。

見我進來，她眼睛一亮，立刻撲過來接過食盒。

「清窈，你可算來了，餓??我了。」

她一邊狼吞虎嚥，一邊憤憤不平地抱怨:

「蕭承驍真是個剋星!碰上他就沒什麼好事!你說他是不是有病?誰要是被他喜歡上，那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我看著她，心裡五味雜陳，試探著開口:

「姐姐，萬一......我是說萬一，肅王世子今天說的是反話呢?他要是覺得你有趣，過幾日上門來提親，你怎麼辦?」

長姐的動作停住了。

她像是被什麼東西噎到，瞪大了眼睛看著我，一臉驚恐。

「提親?給我?」

她打了個激靈，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他敢來，我就敢當著他的面削了頭髮!我寧願去廟裡當尼姑，也絕不嫁給他那種人!」

她信誓旦旦，語氣堅決。

可世事往往不遂人願。

七日後，蕭承驍還是來了。

長長的禮擔從街頭排到巷尾，紅綢扎眼，幾乎要晃花人的眼睛。

我本在自己院裡照料那隻受傷的兔子，卻被母親身邊的張媽媽叫去了前廳。

「二姑娘，夫人讓您過去一趟。」

我不疑有他，放下手裡的草藥，跟著她穿過迴廊。

可一踏進前廳，我就察覺到氣氛不對。

父親坐在主位上，端著茶盞，卻一口沒喝。

母親則滿面堆笑，正與蕭承驍說著什麼。

見我進來，母親便指著我對蕭承驍道:

「世子有所不知，春獵那日，清窈不懂事，私下同她長姐換了面具。戴著白鹿面具，與世子在山洞中避雨的人，其實是她。」

07

她的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我猛地看向她，正對上她暗含警告的眼神。

蕭承驍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細細打量了一番，忽然笑了。

「原來是你。」

他語帶興味。

「那日在山洞裡牙尖嘴利，想不到竟是這樣一副文靜長相。沈二姑娘，當真是表裡不一啊。」

母親的手在我背後用力掐了一下，示意我順著她的話應承下來。

可我不能。

這樁錯位的姻緣，上一世已經毀了我的一生。

我深吸一口氣，從母親身旁掙開，對著蕭承驍福了福身。

「世子認錯了。」

我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滿堂的笑語停歇。

「那日戴紅狐面具的並非我，與您在石洞共處兩個時辰的人，是我長姐，沈明儀。」

此話一齣，父親與母親的臉色齊齊變了。

「清窈!」

母親厲聲呵斥。

「你胡說八道什麼?世子面前，休得無禮!」

她轉向蕭承驍，勉強擠出一個笑:

「世子別聽她的，這孩子就是害羞，怕您笑話她那日潑辣，才不敢承認。」

蕭承驍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他皺起眉，語氣冷了幾分:

「沈夫人，我今日誠心上門，還望府上也拿出誠意。若有人妄想拿這種事欺瞞我，肅王府絕不會善罷甘休。」

父親手裡的茶盞重重磕在桌上。

「世子說笑了，我們萬萬不敢。」

「既然不敢,」

我抬起頭，直視著他們。

「為何不叫長姐來前廳對質?」

母親氣得渾身發抖，揚手就給了我一巴掌。

「反了你了!有外人在，也敢頂嘴!看我平日裡是不是太縱著你了!」

清脆的響聲迴盪在廳中。

我的臉頰火辣辣地疼，耳朵裡嗡嗡作響，一時間竟忘了該作何反應。

一隻手伸過來，將我拉到了他身後。

是蕭承驍。

他擋在我身前，隔開了母親盛怒的目光。

「有話好說，沈夫人何必動手。」

母親的??口劇烈起伏，指著我道:

「世子有所不知，這孩子平日裡看著乖巧，實則一肚子主意，頑劣不堪!我們做父母的，也是盼著她能有個好歸宿，才......才......」

她一時又找不到說辭。

我靜靜地聽著，心裡一片冰涼。

08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長姐提著一個食盒，快步走了進來，她額角還帶著薄汗，顯然是一路跑回來的。

「母親，您讓我去城東買桂花糕，我......」

她的話在看清廳內情形時戛然而止。

目光從滿地的聘禮，掃過臉色鐵青的父母，再到護在我身前的蕭承驍，最後落在我紅腫的臉頰上。

長姐的臉色白了。

她丟下食盒，衝到我面前，捧起我的臉。

「誰打的?」

她的聲音都在發顫。

母親別過臉，不敢看她。

一切都不言而喻了。

長姐明白了真相，她轉過身，擋在我與母親中間。

「母親，您到底想做什麼?為了攀附權貴，就要把自己的女兒推出去嗎?」

「我這是為你們好!」

母親被戳中心事，聲音拔高了八度。

「肅王世子是何等人物，這門親事多少人求都求不來!」

「為我們好?」

長姐氣笑了，她指著我的臉，一字一頓地斥責她.

「為我們好，就是不問青紅皂白地打清窈?為我們好，就是把她當成一件貨物，隨您拿去交換富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