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窈_第4章 母親被她問得節節敗退
母親被她問得節節敗退,臉色漲成了豬肝色。
最後捂著??口,身子一軟,竟直直地倒了下去。
廳中頓時亂作一團,丫鬟僕人手忙腳亂地去扶。
長姐看了眼亂局,深吸一口氣,轉身對蕭承驍下了逐客令。
「今日家中不便待客,世子請回吧。」
她語氣冰冷。
「無論你今日是為何而來,我都不會答應。」
那日後,我便病倒了。
高燒不退,整日昏昏沉沉,像是又回到了前世被困在火場時的窒息感。
迷糊中,我還聽見母親與長姐的爭執聲。
「......你何苦逼她?清窈的性子你不是不知道!」
「我是在為你們好!你性子太烈,若惹得世子不快,牽連了整個沈家怎麼辦?清窈逆來順受,她嫁過去,才是最合適的!」
「合適?她是一個人,不是一件可以隨意替換的衣服!婚事不合適,拒了便是,為何非要嫁一個女兒出去?」
「你懂什麼!這樁婚事對我們家有多重要......」
母親的聲音哽了一下,沒了下文。
是啊,既然是為了我們好,又為何從不問問我們的意願?
昏沉中,眼淚從我眼角滑落。
一隻微涼的手替我拭去淚水。
是長姐。
她坐在我的床邊,嘆了口氣,聲音很輕。
「別怕,清窈。」
「有姐姐在,我會護著你的。」
09
第二日,長姐便去了祖母那裡。
我與長姐幼時,曾在祖母膝下教養過兩年。
祖母嘴上嚴厲,待我們卻很疼愛。
後來她年紀大了,喜歡清靜,才將管家之權交給母親,不大過問府中諸事。
長姐這一求,祖母果然動了怒。
她當著滿屋下人的面斥責母親。
「清窈是沈家的姑娘,不是你拿去討好肅王府的物件。
她不肯嫁,你便敢逼著她認下旁人的事,誰給你的膽子?」
母親跪在堂前,一句話也不敢辯解。
祖母又道:
「明儀與清窈的婚事,我早已相看好了。往後不許你插手,更不許你再去肅王府攀扯。」
母親低著頭,過了半晌才道:
「可是肅王世子是何等好人家,錯過實在可惜......」
祖母冷笑。
「你若實在喜歡,乾脆自己嫁過去。正好省得拿我的孫女填你的富貴夢。」
母親臉色十分難看,嘴唇動了幾回,終究沒敢再開口。
我這一病足足養了半月。
燒退以後,長姐便做主收拾了我二人的東西,帶著我搬進壽安堂。
祖母坐在榻上,拉著我看了許久,又摸了摸我的臉頰。
「可憐見的,病了一場,怎麼瘦成這樣?」
不等我開口,長姐已在旁邊接過話。
「不只病了一場。清窈先捱了一巴掌,又受了好一通驚嚇。幾日吃不下東西,夜裡還總做噩夢,我守著她,連眼睛都不敢合。」
她說得有鼻子有眼。
其實每晚我醒來,都能看見她四仰八叉地佔去大半張榻,睡得比誰都沉。
祖母抬手點了一下她的額頭。
「就你嘴皮子利,一句話能添出三句話來。」
長姐捂著額頭笑,我坐在一旁看著她們,也忍不住彎起唇角。
正熱鬧著,外頭有婆子進來稟報。
「老夫人,裴家公子來了,說是替裴夫人送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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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聽罷,眼睛頓時亮了。
「快請進來。」
她握著我的手,笑得意味深長。
「對了,我先前不是說替你和明儀相看好了婚事麼?給你看中的,便是裴家——」
話還沒說完,門簾已被丫鬟挑起。
一位年輕郎君走了進來。
他穿著月白長衫,腰間只佩了一塊素玉,眉目清朗,舉止端方。
進門後目不斜視,規規矩矩地朝祖母行禮。
「晚輩裴聽松,見過沈老夫人。」
「過幾日是家母生辰,家母命晚輩來送帖子,請老夫人屆時過府一敘。」
祖母笑著讓他起身。
「你母親還惦記著我,難為她有心。你親自跑這一趟也辛苦了,坐下喝杯茶再走。」
裴聽松拱了拱手。
「多謝老夫人,只是晚輩今日還要去別處送帖,便不過多叨擾——」
他說到一半,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後面的話便斷了。
我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以為臉上沾了什麼東西。
長姐卻察覺不對,側身擋在我面前,瞪了他一眼。
「你看什麼看?」
裴聽松這才垂下眼,朝我拱手。
「是在下失禮了。」
他的神色仍算鎮定,只是耳垂始終紅彤彤的,連端起茶盞時,指尖都有些僵硬。
到了夜裡,長姐還在唸叨此事。
「祖母到底怎麼想的?裴聽松看著倒是周正,偏偏像個呆頭鵝一般,你若真嫁過去,往後吵架都吵不起來,多沒意思。」
我躺在她身側,小聲替他辯解。
「我聽說裴家門風清正,裴大人在朝中也頗有聲望。裴聽松從未傳出過仗勢欺人的事,想來性子不會太差。」
長姐猛地撐起身,湊到我面前。
「不對。」
她眯起眼睛打量我。
「你平日連旁人家裡有幾口人都懶得打聽,今日怎麼替他說起話來了?清窈,你莫不是早就認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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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認識的。
不過,那是前世的事了。
那時我與蕭承驍剛成婚不久,他還不知道自己娶錯了人。
一次王府設宴,他當著眾人的面折了一枝開得正盛的海棠,笑著遞到我手中。
我以為他難得有心,正要接過,藏在花瓣裡的蟲子便爬了出來,落在我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