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簽下三千萬保單,我簽下她的入獄憑證_第 2 章 去雲南的機票訂在周五下午
第 2 章
去雲南的機票訂在週五下午。
容舒在幫我收拾行李,每一件衣服都疊得整整齊齊。
“山裡氣溫低,這件羊絨衫你一定要帶著。”她把衣服塞進箱子,抬頭對我溫柔地笑。
“好。”我坐在床邊看著她。
“藥我也給你分裝好了,每天早晚各一次,千萬不能忘。”她拿起那個印著星期幾的透明藥盒。
裡面的藥片五顏六色。
她對外宣稱這是心理醫生開的抗抑鬱藥物。
但我找機構化驗過,裡面摻了導致中樞神經遲緩的處方藥。
吃久了,正常人也會變成反應遲鈍的廢人。
“我知道了。”我接過藥盒,順手放進口袋。
“老公真乖。”她湊過來,在我臉頰上輕輕吻了一下。
那股熟悉的香水味鑽進鼻腔,讓我幾欲作嘔。
到達雲南機場時,裴湛已經在大廳等我們了。
他推過行李車,動作自然得彷彿他才是容舒的丈夫。
“景行哥,一路上辛苦了。”他微笑著遞給我一瓶礦泉水。
“不辛苦。”我沒有接那瓶水。
容舒很自然地接過去,擰開瓶蓋。
“景行胃不好,不能喝涼水。湛哥,你以後注意點呀。”她嬌嗔了一句。
“是我疏忽了。”裴湛歉意地笑了笑。
兩人旁若無人地互動,周圍經過的旅客都忍不住看過來。
在不知情的人眼裡,他們才是一對恩愛夫妻。
而我,只是個面色蒼白、沉默寡言的隨行者。
這就是容舒想要的畫面。
一個病入膏肓的丈夫,和一個不離不棄的妻子。
到達滑翔傘基地已經是第二天上午。
陽光刺眼,風向正好。
教練是個皮膚黝黑的壯漢,看到我們立刻迎了上來。
“容小姐,都安排好了。”他壓低聲音說。
“麻煩張教練了。”容舒微笑著點頭。
她轉過身,牽起我的手。
“景行,那件紅色的滑翔傘是特意為你挑的,顏色很鮮豔,拍起照來一定很好看。”
她指著遠處的裝備區,眼神里充滿了期待。
我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
紅色的傘蓋在草地上鋪展開,像一灘刺眼的血。
“確實很好看。”我面無表情地說。
換裝備的時候,張教練親手為我扣上安全鎖。
他的動作很麻利,但我注意到了他手指微不可察的顫抖。
作為一個精算師,我對細節有著近乎變態的敏感。
他扣左側主鎖釦時,並沒有完全推入卡槽。
只要升空後受到強風拉扯,那個鎖釦就會瞬間滑脫。
“景行哥,別緊張。”裴湛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我身後。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站在高處,才能把心裡的陰霾都吹散。我們都在下面看著你。”
他的聲音依然溫和,像是在鼓勵一個即將上臺表演的孩子。
容舒也走了過來。
她眼眶微紅,似乎是因為激動,又似乎是因為不捨。
“老公,等你安全落地,我們就去吃你最喜歡的米線好不好。”她拉著我的手,柔聲細語。
“好。”我看著她那張完美無瑕的臉。
“那你一定要勇敢哦。”她踮起腳尖,替我理了理衣領。
張教練在前面示意可以起飛了。
我轉過身,跟在教練身後向起飛臺跑去。
風聲在耳邊呼嘯。
懸崖邊緣越來越近。
我猛地一躍,紅色的滑翔傘瞬間被風鼓滿。
失重感襲來,整個人騰空而起。
腳下的山川河流變得像沙盤一樣微小。
耳機裡傳來張教練的聲音。
“楚先生,感受一下這風。我們要準備做幾個盤旋動作了。”
“好。”我平靜地回答。
風力突然加大。
我感覺到左側的揹帶猛地一鬆。
那個沒有扣緊的主鎖釦,終於脫落了。
整個人的重心瞬間向右側傾斜。
“哎呀,鎖釦怎麼開了。”張教練在耳機裡發出一聲驚呼。
他的語氣裡並沒有多少慌亂,反而帶著一種完成任務的釋然。
我沒有說話。
身體正在快速下墜。
右側的鎖釦也因為受力不均,開始發出危險的摩擦聲。
這是五十萬買來的死亡劇本。
可惜,主角不打算配合。
在出發前,我就在背心內側穿戴了一套隱形備用傘。
這是我花高價從國外定製的高空跳傘專用裝備。
風聲越來越大,幾乎要撕裂耳膜。
我冷靜地解開了右側搖搖欲墜的鎖釦。
整個人徹底脫離了紅色的滑翔傘。
像一塊石頭一樣砸向深淵。
在距離下方樹林還有兩百米時,我拉開了胸前的引導傘拉環。
砰的一聲悶響。
黑色的備用傘瞬間綻放。
強烈的拉扯感幾乎勒斷我的肋骨。
我調整姿態,精準地落進了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
樹枝刮破了我的衣服和皮膚。
我被卡在兩棵參天大樹的枝椏中間,左腿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
骨折了。
但這在我的計算範圍之內。
我靠在樹幹上,大口喘著氣。
從口袋裡掏出那個防摔手機,螢幕完好無損。
我打開了一個早就準備好的直播軟體。
畫面裡,起飛臺上的容舒正在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