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歸月_第八章 路之遙惡狠狠地說

路之遙惡狠狠地說,眼眶卻越來越紅,到最後也失去了最初的聲勢,暴露出了他冷酷叫囂之下的心軟。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彆扭又長情的人,只因著我最初的那點溫暖和遲到的苦衷,便願意再對我伸出手來。

可惜,我終究還是沒有機會抓住。

因為我不能用路之遙辛苦拼來的事業去冒險,一分一毫的毀損都不行。

「路之遙,我明天就走了,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我都記著呢,以後會還你的。」

那人身形驀地一晃,難以置信地盯著我,而後,咬牙切齒:「蘇瑜,你耍我啊?」

說著便撲過來,按著肩膀將我壓在了沙發上,粗暴的吻連同灼熱的氣息落在我臉頰和頸側,如同烈火一般幾乎將我焚燬。

我忍不住發抖,卻一動不動地承受著,伸出手臂緊緊攬住了他的脖子:「如果這是你想要的,我給你,以後我們再也不虧不欠了。」

這話果然如刀,路之遙瞬間便僵住不動了,我似乎都能看到他的胸膛,舊傷未愈又添新傷。

半晌,他從我身上起開,搖搖晃晃地走遠,連呼吸都沒了方才的激烈,只餘一片死寂。

「蘇瑜,我果然最知道該如何踐踏我!」

這是路之遙和我說的最後一句話,他回了臥室鎖上門,到我第二天離開都沒再出來。

我也沒去道別,只是在客房的床頭櫃上留了張紙條,寫著我想對他說的話。

希望他還願意走進這間屋子,能夠有機會看到。

9

我又回了陳思恆家。

這是我向陳琳提的條件,陪著小月亮回去住一個月,期滿後拿到屬於我的財產,撤訴,走人。

陳琳很爽快就答應了。

在她眼裡,我無非就是一個無能又貪婪的女人,隨意被她拿捏又可以拿錢打發,完全不會起疑心。

而這,正是我的機會,可以再回到這個家尋找一些關於陳思恆婚前隱瞞病情的線索和證據。

我曾試過到陳思恆治療的醫院打探,一無所獲。

思來想去,只能從陳思恆的父親鍾恆下手。

他是一個敦厚且有原則的人,對我還算不錯,陳琳要把我趕出去時他也出面勸說了,只是都沒用罷了。

這次我帶著小月亮回來,他也表現得很矛盾,又喜歡孩子又覺得對不起我。

偶爾會跟我感嘆他的無能,眼裡滿是深重的滄桑和疲憊。

我也覺得心酸,隱晦地勸說他要不要離婚。

他沉默了很久,說他早有此意。

兒子沒了,這個家他再無留戀,可是小月亮回來了,他就又捨不得孫女了。

那是陳思恆唯一的血脈,他怕離婚後陳琳不讓他見孩子,更怕陳琳把孩子養歪了。

看來,孩子是他唯一的軟肋了,也會是我唯一的突破口。

我不想利用孩子,但為了最後的結果,我不得不狠下心來。

陳琳為了讓小月亮儘快適應,首先強迫我給孩子斷奶,又安排了專業人士餵養,日常幾乎不讓我插手,對孩子的哭鬧也是置若罔聞。

我只能找機會偷偷給孩子餵奶,又想方設法的多接觸,總之就是要讓孩子沒法完全離開我。

果然,這樣斷斷續續的反覆和長時間的哭鬧,讓小月亮感染肺炎住進了醫院。

醫生皺著眉頭寫病例,指名要患兒的媽媽親自照顧,順帶說出了嬰兒太早離母的一系列弊端,也側面驗證了陳琳強制「科學餵養」所導致的不良後果。

我將小月亮的病例以及醫生的診斷全部整理下來,當做日後開庭時的佐證。

做完這一切後,我坐在醫院大廳的椅子上無聲哭泣。

小月亮撕心裂肺的啼哭不斷在我耳邊迴響,自責和心疼將我整個人都攪碎了。

抬眼間看到了路之遙從門口進來,躬著身子走的很慢,臉色蒼白,看上去很不舒服。

我抹了把眼淚跑過去:「你……你怎麼了?」

他微怔了怔,冷冷轉開眼:「不關你的事。」

說著就要走,卻突然一手按住腹部,疼的倒吸涼氣,額頭迅速冒出冷汗。

我連忙扶住他,還沒開口就被他狠狠甩開,嘲諷的眼神略過我落在我身後的某處。

是陳琳,她叫了我一聲,就朝我們緩步走來。

路之遙聲音發涼:「果然沒有永遠的敵人啊,也沒有不能放棄的東西,如果有,那就是給的價錢還不夠,你說是嗎蘇瑜?」

我沉默低頭,聽到陳琳嗤笑:「說到底我們曾經也是一家人,日後如何就不勞路律師費心了。」

「那就再好不過了。」

路之遙再也沒看我們一眼,搭電梯上了樓,應該是去了消化科,多半是胃病又犯了。

我在他家曾看到過幾種胃藥,所以才堅持做飯,又想辦法引他每天按時回家吃飯。

在我離開以後,他大概又同從前一般湊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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