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歸月_第七章 我答應了
我答應了,很快跟路之遙提出了分手。
他驚愕又痛心,卻還是不斷地試圖挽回,甚至在雨中等過我兩個通宵。
見我鐵了心以後,仍舊執拗地要一個理由,在聽到我說他給不了我想要的生活和未來之後,整個人迅速的頹敗下去。
我從來沒見過他那樣,哪怕再苦再累他眼裡總有著不屈服的光,那一刻卻只剩下自我厭棄。
他沒再糾纏,也沒再看我一眼,走得乾脆,一步一步將我此生唯一的愛戀埋葬。
最後,這場孤注一擲的交易並沒得到好的結局。
母親還是走了,現在陳思恆也走了,我失去最後的庇佑,下場慘淡。
而收留幫助我的,竟然還是被我傷害最深的人。
……
路之遙抱臂站在遠處,面色陰沉,聽到我母親去世時才有些動容,很快被憤恨取代。
「所以,你就為了錢把自己賣了是嗎?」
「你明明可以告訴我的,你明明知道我願意和你一起扛的……但你卻選擇把我變成一個被踐踏的、被無能和自我懷疑折磨的、可笑又可憐的傻瓜!」
「我上次說錯了,蘇瑜,比起你愛上別人,你愛我卻最終拋棄了我才更可恨!」
路之遙重重一拳砸在了牆上,手背關節登時冒出血珠,卻不管不顧地摔門離去。
聲音吵醒了小月亮,我將她抱起靠在床頭機械地拍著,胸口麻木到發痛,連眼眶都是乾涸的。
我甚至沒對路之遙說抱歉,因為不配,也沒有任何意義。
只是遲鈍地想著該如何償還他,以及離開他家後我該去哪裡。
當夜,路之遙並沒有回來,這次他大概是真的不想見到我了。
第二天,我抱著小月亮去了房產中介,想找一個便宜又靠譜的房子,卻並沒有符合預期的。
離開時,意外遇到了之前在陳思恆家做保姆的沈阿姨。我懷孕後陳琳請了專職營養師及保育團隊,她就離職了。
沈阿姨為人勤快熱情,見著我十分開心,抱著小月亮看了又看,還為陳思恆紅了眼睛,在聽到我如今的處境後,又搖頭憤憤。
「唉,陳先生雖然是因為身體有病,為了留後才著急找的你,但他對你還是不錯的……至於夫人,哪怕是看在你為她生了孫子的份上,也不該如此絕情啊!」
我心狠狠一沉:「你說什麼……陳思恆原來就知道自己有病?」
沈阿姨不好說太多前東家的事,著急告辭而去,只留下我一個人滿心冰涼。
我以為的救世主……原來只是一個自私的利用者嗎?
那他們又把我當什麼呢,一個用完就丟掉的生育工具嗎?
抱著孩子的手逐漸收緊,直到小月亮不舒服地哭出來,我才恍然回神,然後接到了陳琳的電話。
8
她約我在一家咖啡廳見面,將一疊照片扔在我面前。
正是昨天在婦幼保健站,我和路之遙一起帶孩子打針,以及最後他將我們抱在懷裡的時刻。
陳琳悠然地喝著咖啡:「你們還真是主動往我手裡遞把柄啊!」
「你說如果我把這些照片送到他的律師事務所,投訴他和案件當事人有私人感情牽扯……他會不會被停職,在業界失去口碑呢?」
我看著她那副小人嘴臉,在桌下反覆攥緊拳頭才忍住沒有將咖啡潑在她頭上。
「你想怎麼樣?」
「撤訴,放棄孩子的撫養權,把她給我,然後滾得越遠越好。」
第一次,我沒有同往常一樣憤恨而堅定地拒絕,只是長嘆一聲,鬆開了拳頭。
「我考慮一下。」
陳琳優雅起身,已然是勝券在握的模樣,還不忘了說兩句風涼話:「蘇瑜,我還以為你多堅貞呢,看來也不過如此,為了個男人就猶豫動搖,孩子不需要你這樣的媽媽。」
我垂著頭不做聲,忍受了她的奚落,只是抬手輕輕捂住了小月亮的耳朵,不希望她聽到。
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一進門就被滿屋子的煙味嗆到咳嗽。
路之遙不知什麼時候回來的,靠坐在沙發上,頭髮凌亂,領帶鬆垮,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
眯著眼看我:「你去哪了?」
我將睡著的小月亮送回客房,又開啟窗戶通風,然後才走到他身邊,聞到連煙味都遮不住的酒氣。
「怎麼喝這麼多酒,吃飯沒?」
「我問,你、去、哪、了?」
「路之遙,別因為恨我折磨你自己,不值得。你應該慶幸的,擺脫掉了我這樣的人,千萬不要回頭。」
路之遙像是被戳中了死穴,猛地站起身:「你是覺得我有多下賤嗎才會想要回頭?蘇瑜,你未免太高看你自己了!」
「我對你出手相幫,不過是舉手之勞。我這麼多年拼了命地努力,就是為了擁有這樣的能力,為了再也不被人隨意碾碎真心。」
「如你所見,我現在可以輕易負擔你和那個小傢伙,給你庇佑,但不代表我就原諒你了。」
「我被辜負的痛苦,無法輕易消解……至少需要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