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歸月_第三章 打雷天從不出門
打雷天從不出門、每晚睡前檢查煤氣、過馬路從不玩手機、洗澡一定要先拔掉電源……
我活得堅強又小心翼翼,可最終我在早產的關口生死掙扎時,他和母親都沒在我身邊。
醒來時只有陳思恆如釋重負的臉。他說謝謝我,但他抱著我的懷抱,很冷。
……
「你吃什麼?」
路之遙坐在對面,拿著選單叫我。
我回過神:「都行。」
他順嘴報了三四個菜,反應過來都是我愛吃的甜口,又劃掉,改成了自己愛吃的辣口。
只給我留了一個糖醋里脊。
廚師沒掌握好火候,糖炒的發苦了。
我大口吃著,除了餓,更想快點結束這煎熬的相對。
懷裡的孩子突然哼哼唧唧地哭了起來,我伸手在褲子下頭一摸,該換紙尿褲了。
剛放下筷子,路之遙已經起身將孩子接了過去,拿著東西去了衛生間。
這一去就是十分鐘。
出來時臭著張臉滿頭大汗,估計費了不少勁。
「原來是個女孩啊,我看著她沒幾根頭髮,還以為是個小子。」
我接過孩子:「她長的是比較……莽撞一些。」
「叫什麼名字?」
「大名是諾可,小名一直沒想好,你有什麼建議嗎,儘量樸實一些,說是這樣好養活。」
「叫禿禿怎麼樣?」
「你夠了啊路之遙!」
他頓了頓:「我還以為你不記得我的名字了。蘇瑜,別弄得好像是我對不起你一樣。」
我驀地白了臉:「是我……對不起你。」
他卻不想再聽,起身離開。我連忙追上去,搶著付了飯錢。
出門後,我們分別。
我抱緊孩子,邊走邊計算著口袋裡所剩無幾的錢,思索今晚該去哪裡落腳。
又回想自己方才同路之遙扯謊說住在附近的酒店時,表情算不算自然……
轉過街角,忽聞身後有引擎聲由遠及近,是路之遙去而復返,咬著牙。
「蘇瑜,你還真是能逞強啊!」
4
路之遙把我們帶去了他家,說就當償還剛才的飯錢。
難怪他當時沒有攔著我付錢,原來是早就看穿了我的窘迫。
我對著鏡子左看右看,也沒在我的臉上看出什麼名堂,唯一的破綻大概就是眼睛。
我倆初見時,他就說過我的眼睛大卻淺,藏不住半分秘密。
彼時我在大學食堂兼職,他一個人來吃飯,中途去換雙筷子的間隙,兩個男同學便在他的湯里加了些「料」。
我見他完全沒察覺,又不敢貿然開口提醒,便藉著收拾餐桌的動作撞翻了他的湯。
「不好意思啊這位同學,我馬上給你換一碗。」
他面色微沉,不緊不慢地跟在我身後:「是不是他們兩個乾的?上午辯論賽輸給了我,就做這麼上不了檯面的事。」
我沒回答,只是重新給他打了一碗湯,朝他尷尬地笑了笑。
他沒再追問,端著湯回去安靜地吃完飯後離開,半個小時後給我送來了一支燙傷膏。
我這才發現自己的手背燙紅了一片。
很小就開始自己做飯,我手燙傷過無數次,母親起初會發現,後來就習慣了,連我自己也是。
路之遙是第一個注意到還給我買藥的人。
後來他就經常來我的視窗打飯,我總是不著痕跡多給他一些。
他一直沒什麼反應,直到某天下課後在去食堂的路上攔住了我。
「今天不準給我多打飯了,最近都被你喂胖了好幾斤,再這樣下去我就進不了長跑隊了。」
下一秒,直接問:「蘇瑜,你是不是喜歡我?」
我想否認,因為覺得「加飯」這樣的示好十分上不得檯面。
可路之遙卻說那是他收到過最好的愛意。
他自小孤苦,所求的也不過是一頓飽飯,而我誤打誤撞地給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