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畫的人站在聚光燈下,真畫的人在暗處描他的墓_第 10 章 尾聲
第 10 章
尾聲。
回國是三個月後的事情。
我在京郊買下了一座廢棄的廠房,將它改造成了全新的私人畫室。
沒有恆溫系統,沒有極致的安保,只有大面積的天窗和充足的自然光。
我已經不需要再去防備任何人了。
這天下午,我正在準備下一階段創作的底稿。
畫室外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聲音。
周明衍大步流星地走進來,手裡提著兩杯冰美式。
“裴大師,現在見你一面可真難,預約都排到下個月了。”
他把咖啡遞給我,打量著四周。
“環境不錯,就是有點太偏了。真打算以後就在這裡隱居了?”
“圖個清靜。”我接過咖啡,喝了一口,“找我有事?”
周明衍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請柬,放在桌上。
“國家美協給你發的邀請,想聘請你擔任下一屆全國藝術大賽的終審評委。去不去?”
我看著那張燙金的請柬。
全國藝術大賽。
就是那個楚風拿著偷來的《深淵》去參賽,並且拿了金獎的比賽。
“組委會那邊也算是為了彌補之前的過失。”周明衍解釋道,“他們現在急需你這樣有國際影響力的真材實料來重塑比賽的公信力。”
我拿起請柬,隨手放進抽屜裡。
“我會考慮的。”
周明衍笑了笑,沒有強求。
他靠在桌子上,看著我未完成的畫作。
“對了,有件事不知道該不該跟你提。”
“不想提就別提。”我繼續調色。
“關於你前妻的。”周明衍還是說了出來。
我手中的畫筆沒有停頓,平穩地在畫布上勾勒出一條線條。
“她怎麼了?”
“沈氏徹底清算完之後,她背了一身債。聽說她最近在四處打聽你的訊息。”
周明衍看著我的反應。
“前幾天,她找到了我律所樓下。瘦得脫相了,看著挺可憐的。”
“她想幹什麼?”
“她說,她不要錢,也不敢奢求你原諒她。她只是想親口跟你說聲對不起。還有......”
周明衍頓了一下。
“她問,你以前那張副卡,密碼是多少。她說她曾經想停掉那張卡,卻發現自己連密碼都不知道。她覺得自己錯得太離譜了。”
我停下手裡的動作。
把畫筆放進洗筆筒裡。
水慢慢變成了渾濁的灰色。
“密碼是她母親逼我們籤婚前財產協議的日期。”
我抽出一張紙巾擦手。
“她當然不知道,因為她從來沒在意過那種侮辱。”
周明衍嘆了口氣。
“需要我見她一面,把話帶給她嗎?”
“不用。”
我把紙巾扔進垃圾桶,抬起頭看著天窗外湛藍的天空。
“她已經不在我的世界裡了。她的後悔,她的可憐,都與我無關。”
“我明白了。”
周明衍點點頭,不再多言。
我重新拿起一根乾淨的畫筆,蘸上了最純正的明黃色。
這一筆,畫在了畫布的正中央。
像是一輪破開重重迷霧的初陽。
“走吧,晚上想吃什麼?”我一邊畫一邊問,“城南新開了一傢俬房菜,聽說不錯。”
“行啊,裴大師請客,我可得宰頓大的。”
夕陽的餘暉透過天窗灑在畫布上。
給那抹明黃鍍上了一層金光。
那是,新生的顏色。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