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畫的人站在聚光燈下,真畫的人在暗處描他的墓_第 6 章 屏幕上出現的是一段極其清晰的監控錄像
第 6 章
螢幕上出現的是一段極其清晰的監控錄影。
畫面右上角有不可篡改的時間戳。
那是兩年前的冬天。
畫面裡,我穿著沾滿顏料的圍裙,站在一個未完成的畫架前。
我手裡拿著刮刀,正在一層一層地鋪設深藍色的底紋。
那張畫,正是他們口中的《深淵》。
隨著錄影的快進,眾人可以清晰地看到《深淵》從草稿到成型的每一個細節。
“這是我的個人畫室錄影。”我平靜地對著麥克風解釋,“這臺監控的雲端伺服器直接連線了版權保護中心,每一秒的畫面都在生成時自動雜湊上鍊,無法偽造。”
楚風的臉已經沒有了血色。
他死死咬著嘴唇,試圖強辯。
“這......這能證明什麼?也許你錄下的是你臨摹我草稿的過程!”
“不見棺材不掉淚。”
周明衍走上臺,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檔案,遞給前排的媒體。
“這是國家級材料鑑定實驗室的報告。楚風先生昨天展出的那幅《深淵》,上面使用的深藍色顏料,是一種極其特殊的混合配方。”
他看了一眼楚風。
“這種配方,市面上買不到,因為它加入了微量的鈷酸鋰廢料和特定的植物樹脂。這是裴清玄先生獨創的調色專利。更巧的是——”
周明衍打了個響指。
展廳頂部的常規照明突然熄滅。
取而代之的,是幾盞特殊波長的紫外線燈。
牆上的三十七幅畫在紫外光下,角落裡全都浮現出一個隱秘的發光印記。
那是由複雜的幾何線條組成的,裴字的篆書變體。
“每一幅出自清玄之手的畫,畫布底層的纖維裡,都揉進了發光礦石粉末,形成了這個防偽暗記。”
周明衍的聲音在黑暗的展廳裡迴盪。
“如果大家現在去對面明德美術館,用紫外燈照一下那幅《深淵》的右下角,你會看到一模一樣的印記。請問楚風先生,你所謂的‘原創’,為什麼會自帶裴清玄的獨門暗記?”
大燈重新亮起。
全場鴉雀無聲,隨後是按快門聲音的狂轟濫炸。
鐵證如山。
沒有任何辯駁的餘地。
楚風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我......我不知道......念姐,救我,念姐你幫我說句話啊!”
他慌亂地去抓沈唸的高跟鞋。
沈念觸電般地甩開他。
她的臉色比楚風還要難看。
她瞪大眼睛看著我,彷彿第一次認識我。
“裴清玄......這些畫......真的是你畫的?”
她的聲音乾澀,帶著不可置信。
在她眼裡,我只是個每天窩在家裡做飯、畫些無人問津的“破爛”的家庭主夫。
是個可以隨意剝奪畫室、隨意送走頂級顏料的軟柿子。
“半年前,《深淵》畫完的第一天,我就告訴過你。”
我看著她的眼睛。
“我說,我畫了一幅很滿意的起步之作。你當時在幹什麼?”
沈念愣住了,陷入了回憶。
“你當時正在給楚風挑選參加比賽的西裝。你連頭都沒抬,說我的畫有股黴味,讓我拿遠點。”
我當著所有鏡頭的面,把這些話平鋪直敘地說出來。
沒有任何情緒的起伏,只有客觀的陳述。
但這種冷靜,比聲嘶力竭的控訴更像耳光。
記者的麥克風瞬間懟到了沈唸的面前。
“沈總!請問您是知情並配合楚風盜竊丈夫畫作嗎?”
“沈總,您把丈夫的心血偷去給情人鋪路,您不覺得良心不安嗎?”
“沈總,沈氏集團的誠信是否也像您的婚姻一樣千瘡百孔?”
每一個問題都像刀子一樣扎進沈唸的偽裝裡。
她引以為傲的體面、高高在上的總裁姿態,在這一刻被扒得乾乾淨淨。
“不!不是這樣的!”
沈念尖叫出聲,試圖捂住鏡頭。
“我不知道!我以為那只是廢紙!是楚風跟我說那是廢稿的!”
她在極度慌亂下,直接把楚風賣了。
癱在地上的楚風不可思議地看著她,眼神瞬間變得惡毒。
“沈念!你現在想撇清關係?是你主動把畫拿給我的!是你跟我說裴清玄是個沒用的廢物,他的東西放著也是浪費!也是你逼他把展廳讓給我的!”
兩個剛才還如膠似漆、互稱伯樂與天才的人,現在像兩條瘋狗一樣互咬。
我站在臺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場鬧劇。
傅雲深老先生失望地搖了搖頭。
“藝術界的恥辱。清玄,接下來的事,交給你朋友處理吧。你的畫,我已經聯絡了盧浮宮的策展人。”
“謝謝傅老。”我微微欠身。
傅雲深在保鏢的護送下離開了展廳。
鬧劇還在繼續。
沈念終於在保安的幫助下推開了記者,她披頭散髮地衝到臺階下,仰頭看著我。
她的眼睛裡不再是命令和鄙夷,而是充滿了祈求。
“清玄,我們回家說好不好?這是個誤會。我真的不知道那些畫這麼重要。你先讓媒體停下來,有什麼條件我都答應你。”
她伸出手,想要像以前一樣拉住我的衣角。
我後退了一步。
避開了她的觸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