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畫的人站在聚光燈下,真畫的人在暗處描他的墓_第 3 章 太和藝術中心
第 3 章
太和藝術中心。
這是國內規格最高的私人展廳,只對最頂尖的藝術大師和收藏家開放。
明德美術館在它面前,就像是街邊的小畫廊。
我站在空曠的三號展廳裡,看著工人們小心翼翼地將那三十七幅畫掛上牆面。
每一幅畫的位置、燈光角度,都是我親自設計的。
周明衍拿著一份檔案走到我身邊。
“安保系統已經全部接入。二十四小時紅外監控,加上你那些防偽晶片的訊號追蹤,一隻蒼蠅也別想碰到這些畫。”
他看著牆上的作品,嘆了口氣。
“清玄,說實話,認識你這麼多年,我每次看你的畫還是會被震撼。沈念那個女人腦子是不是有坑?守著你這麼個天才不要,去捧那個連調色都搞不明白的草包?”
“她不需要天才。”我看著畫作上的暗金光澤,“她只需要一個能滿足她施捨欲和掌控欲的寵物。”
楚風就是那個寵物。
他懂得示弱,懂得提供情緒價值。
而我只懂得畫畫。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螢幕上顯示著“沈蘭因”三個字。
我的岳母。
沈氏集團的實際掌舵人,一個精明、強勢、看重利益的女人。
我按下接聽鍵。
“清玄啊,你在哪裡呢?”她的聲音聽起來很和藹,但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威嚴。
“在外面辦點事。媽,有事嗎?”
“你這孩子,一天到晚能有什麼正事。現在立刻來一趟沈氏大廈,我有話跟你說。”
電話直接結束通話了。
周明衍挑了挑眉。
“太后的懿旨?需要我陪你走一趟嗎?”
“不用。我知道她要幹什麼。”
半小時後,我走進了沈氏集團的董事長辦公室。
沈蘭因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正在看一份財報。
沈念也在,坐在旁邊的沙發上,低著頭玩手機。
看到我進來,沈蘭因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
我坐下。
“念念說,你昨晚因為小風拿獎的事,發脾氣了?”沈蘭因放下財報,審視著我。
“我沒有發脾氣。”我如實回答。
“沒有最好。小風這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他能有今天的成績,我們沈家臉上也有光。”
沈蘭因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我叫你來,是為了明德美術館的事。”
我安靜地看著她。
“小風明天要辦展,但他那個工作室能力有限,沒訂到好的場館。我聽念念說,你半年前在那邊交了定金,租了一號展廳?”
她看著我,眼神里沒有詢問,只有命令。
“你一個連名氣都沒有的人,辦什麼畫展?就是把畫掛滿,也不會有人去買。這個檔期,你讓給小風。”
沈念在一旁附和。
“媽說得對。我已經給明德的館長打過電話了,用沈氏贊助商的名義,把你的預約取消了。定金會退到你的卡里。”
她看著我,理所當然地揚起下巴。
“你別不知好歹。你的畫展隨時可以辦,小風這個熱度可是錯過就沒有了。”
他們連通知我一聲都沒有,就直接取消了我的預約。
在他們眼裡,我的心血一文不值,隨時可以為楚風讓路。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這對高高在上的母女。
“如果我不同意呢?”
沈蘭因把咖啡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裴清玄,你搞清楚你現在的身份。你吃穿用度,哪一樣不是我們沈家提供的?一號展廳的租金也是念唸的錢,你有什麼資格說不同意?”
“那筆租金,是用我自己的積蓄交的。”我糾正她。
“你那點碎銀子也叫積蓄?”沈念冷笑一聲,“裴清玄,你別太自私了。楚風好了,對我們都有好處。你要是再這麼鬧下去,我就停了你信用卡的副卡。”
她以為這是在拿捏我的命脈。
她根本不知道,那張副卡我三年沒刷過一次。
我看著沈念。
“你確定要把那個展廳給楚風?”
“廢話。協議我都讓秘書去簽了。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明天穿戴整齊,作為家屬出席小風的開幕式。別給我丟人。”
“好。”
我站起身,理了理外套。
“我明天會去的。”
沈蘭因露出滿意的神色。
“這才是懂事的孩子。回去吧,好好輔佐念念,以後沈家少不了你的好處。”
我轉身走出辦公室。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甚至能聽到沈念在裡面抱怨。
“媽,你看他那個死樣子,三腳踹不出一句話。”
我走進電梯,拿出手機。
明德美術館的一號展廳,原本確實是我給自己準備的備用場地。
既然他們這麼想要,那就拿去。
那個展廳的燈光系統,是用最基礎的民用級射燈。
楚風用我送他的那套帶有發光礦石粉末的顏料作畫,在那種燈光下,根本呈現不出層次,只會像一灘廉價的熒光泥巴。
我打給周明衍。
“明德那邊的檔期我讓了。”
“什麼?你瘋了?那是你提前半年定的!”
“太和這邊的進度確認一下,明天上午十點,我要求所有布展完畢。邀請函發給名單上的那些人了嗎?”
周明衍頓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我的意思。
“全發了。尤其是那位從巴黎飛回來的藝術界泰斗,傅雲深老先生。他確認明天會出席。”
“很好。”
我看著電梯裡反光的自己。
明天上午十點。
明德美術館和太和藝術中心,僅一街之隔。
我會讓他們知道,什麼是真正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