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畫的人站在聚光燈下,真畫的人在暗處描他的墓_第 5 章 死寂
第 5 章
死寂。
明德美術館一號展廳裡,所有人的呼吸都彷彿停滯了。
幾秒鐘後,如同水滴落入滾油,人群徹底炸開了鍋。
“廢稿?傅老說《深淵》是廢稿?”
“同源同脈的三十七幅畫?一個人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憑空造出三十七幅同等級的畫作?”
“唯一的解釋,這三十七幅才是真跡,而《深淵》是從這個系列裡剝離出來的!”
記者們的鏡頭瞬間從那幾幅像泥巴一樣的慘綠新畫上移開,猶如聞到血腥味的鯊魚,齊刷刷地對準了楚風和沈念。
“楚先生,請您解釋一下傅老的話是什麼意思?”
“楚先生,您剛才說《深淵》是您推翻了別人的底稿重建的,請問那個被您推翻的人,是不是對面太和藝術中心的神秘畫家?”
“沈總,沈氏集團是否涉嫌協助包庇學術造假?”
閃光燈刺得楚風連連後退,他原本憂鬱迷人的笑容已經徹底扭曲,變成了驚恐。
“不......不是的。他在胡說!傅雲深老糊塗了!”
楚風慌亂中口不擇言。
這句話一齣,全場譁然。
傅雲深是什麼人?
那是國內美術家協會名譽主席,盧浮宮特邀榮譽顧問,他的眼睛就是藝術界的最高量尺。
楚風竟然敢在鏡頭前罵他老糊塗。
沈念一把將楚風拽到身後,厲聲喝道:“保安!保安呢?把這些記者趕出去!今天的展會到此結束!”
幾個保安滿頭大汗地衝進來,試圖維持秩序。
沈念轉過頭,在混亂的人群中尋找著什麼。
她的目光穿過攢動的人頭,終於落在了角落裡的我身上。
我依然穿著那件黑色的風衣,雙手插在口袋裡,平靜地看著這一切。
沈念踩著高跟鞋,怒氣衝衝地撥開人群走到我面前。
“裴清玄!是不是你搞的鬼?”
她的手指快要戳到我的鼻子上,眼神里滿是狠戾。
“你為了毀掉小風的畫展,竟然花錢僱人去太和中心辦假展?你知不知道太和中心的場地費要多少錢?你哪來的錢?你居然敢偷拿我的副卡去幹這種齷齪事!”
她依然堅信,我是那個只能依附她生存的廢物。
堅信她給我的那張副卡,是我唯一能調動的資源。
我看著她憤怒到有些扭曲的臉,甚至覺得有些可笑。
“那張副卡,在主臥抽屜的第三格,你隨時可以去查賬單。”
我語氣平靜得沒有任何起伏。
“至於對面的畫展是不是假展,沈總不如親自去看看?”
說完,我沒有理會她的錯愕,轉身朝著展廳大門走去。
“你給我站住!”沈念在背後怒吼。
但我沒有停下腳步。
我穿過街道,推開了太和藝術中心厚重的玻璃門。
身後的明德美術館就像一個正在崩潰的馬戲團。
而這裡,才是我的戰場。
剛走進三號展廳,周明衍就迎了上來。
他遞給我一杯溫水。
“幹得漂亮。明德那邊的記者已經全瘋了,現在至少有幾十家媒體正往我們這邊跑。傅老還在看畫,不讓人打擾。”
我接過水杯,喝了一口。
“楚風和沈念肯定會跟過來。”
“那就讓他們來。”周明衍冷笑一聲,“我連律師函都準備好了。”
不到十分鐘,展廳的門被粗暴地推開。
沈念拉著楚風,身後跟著一群氣喘吁吁的記者,闖了進來。
“負責人在哪裡?誰允許你們在這裡大放厥詞的!”
沈念一進門就拿出總裁的派頭,大聲質問。
展廳中央,傅雲深轉過身。
這位七十多歲的老人,目光銳利地盯著沈念。
“年輕人,這裡是藝術的殿堂,不是你大呼小叫的菜市場。”
沈念看到傅雲深,氣焰稍微收斂了一點,但依舊強硬。
“傅老,我敬您是前輩,但您不能仗著身份就憑空汙衊小風。他說這三十七幅畫是真跡,證據呢?”
楚風躲在沈念身後,紅著眼眶,茶味十足地開口。
“傅老,我知道您可能被有心人矇蔽了。其實......這三十七幅畫,都是模仿我的《深淵》畫出來的。有人嫉妒我的才華,故意弄出這種陣仗來混淆視聽。”
他環視了一圈四周。
突然,他的目光鎖定在了我身上。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猛地指著我。
“是他!裴清玄!就是他!他平時在家裡就喜歡臨摹我的手稿。這些肯定是他找槍手連夜趕出來的贗品!”
楚風的指控讓全場記者的鏡頭齊刷刷地對準了我。
沈念看著我,眼神里閃過一絲震驚,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厭惡。
“裴清玄,你竟然惡毒到這種地步。為了報復小風,你連這種違法的勾當都幹得出來?你馬上給我滾過來道歉!”
她用命令的口吻對我喊道。
我放下手裡的水杯。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我一步步走到傅雲深身邊。
傅老看著我,原本銳利的目光瞬間變得溫和。
他主動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清玄啊,你這三年,藏得太深了。這些畫,當驚世界殊。”
這句話,像一顆炸雷。
沈念僵在了原地。
楚風指著我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
我轉過身,面對著密密麻麻的鏡頭,目光最終落在沈念和楚風蒼白的臉上。
“你剛才要證據?”
我按下了手裡的一枚微型遙控器。
展廳裡的大螢幕瞬間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