賜婚後，我把公爹參服了_第6章 公爹最會查賬
公爹最會查賬，當然看得出這些舊印不可能臨時偽造。
顧鐵硯被激得臉發紅，仍梗著脖子說不信一個婦人能做成這樣大的買賣。
娘抬手便給了他一記耳光:「婦人怎麼了?你身上的衣裳髒成這樣，不正是因為妻子幾日沒替你操持?」
「你兒子是誰養大的，你每日吃的飯是誰做的?家裡的活都有人替你幹，你倒把這些當成天生就有。」
「真要抄，也該給你抄一本《男經》。」
婆婆在一旁聽得連連點頭，趁機把這些年受的氣全倒出來。
這時我爹下值回來，進門先向娘行了一禮，當著眾人的面說，沈家的產業確實全由妻子經營。
他還告訴顧鐵硯，城中善堂、義學和收留流民的住處，大半銀錢也是娘捐給戶部的。
顧鐵硯聽見這裡，臉上的倔強總算裂了一道口子:「那些善堂也是沈夫人出資?」
我抱著胳膊回他:「你用半年俸祿發不完幾日饅頭，我娘出錢，城裡許多人卻能日日有粥喝。」
婆婆也數落丈夫，清廉不是把全家餓得啃窩頭，更不能拿窮日子當本事。
娘接著說，商人掙的是正當銀錢，只要來路清楚，憑什麼就比讀書人低一等。
顧鐵硯被幾個人圍著，說不出完整的話，只顧抬袖擦汗。
我爹見他實在難堪，便擠進人群解圍，說兩人都沒吃飯，不如去偏廳邊吃邊談。
公爹這回沒有拒絕，跟著我爹便走了。
偏廳很快送來熱飯，我遠遠看見公爹先喝了兩碗粥，動作比平日快得多，顯然這兩日的冷包子早把他吃怕了。
我爹沒有笑他，只給他夾菜，又把善堂歷年的收支冊放在桌邊，等他吃飽以後仔細核對。
娘還在後頭罵他沒苦硬吃，婆婆補了一句，說他不是裝窮，是真把俸祿折騰光了。
兩個人走遠以後，娘灌下半壺茶，總算覺得??口那團氣散了。
15.
我爹留公爹吃了飯，又喝了幾杯酒，到晚上才派車送他回去。
我和婆婆、顧懷安仍住在隔壁的新宅，沒有人提出搬回舊院。
夜深以後，我躺在裡間翻來覆去，顧懷安卻在外間睡得極香，呼嚕一陣高過一陣。
夜裡那隻鞋準確砸中了顧懷安的被角。
他猛地坐起，四下問是誰打他。
我隔著簾子笑:「沒有別人，是你的呼嚕吵得我睡不著。」
顧懷安重新躺下，沒過多久又小聲問:「你說，我爹以後還會不會參沈尚書?」
我想起白日里他被幾箱賬冊堵得說不出話，覺得怎麼也該消停一陣。
顧懷安卻睡不著了，披衣坐在外間:「我還是想跟岳母學做生意，你替我說句話吧。」
我提醒他，公爹一輩子只認讀書，他若改學經商，只怕腿都要被打斷。
顧懷安急了:「他讀書過目不忘，我卻天生不是那塊料。」
「學堂裡別人讀兩遍會背的文章，我讀十遍仍記不全。」
「他每日逼我寫文章，我再這麼熬下去，人沒考中，先被那些書壓??了。」
這還是他頭一回認真同我說自己的難處。
我沒有立刻答應，只叫他看看公爹是不是真改了，過些時候再同娘開口。
外間安靜了一會兒，他嘆了口氣，我也跟著嘆氣。
顧家這個爹，確實夠人操心。
16.
次日一早，我讓周虎派兩個小廝去舊院，一個收拾屋子，一個給公爹送早飯。
顧鐵硯吃了飯，什麼都沒說，照常去了御史臺。
接下來一日風平浪靜，我還以為賬本真把他治服了。
婆婆卻說他早上出門前，在牆洞那邊站了一會兒，像是想說什麼，最後只咳了一聲便走。
我沒過去問，顧鐵硯若連一句軟話都說不出口，那就讓他自己琢磨去。
第三日快到午時，娘卻拎著一根木棍衝進院子，進門就罵顧鐵硯不長記性。
婆婆嚇得從椅子上站起來:「他又參親傢什麼了?」
娘氣得直喘:「他說沈豐年只顧公事，把家務全丟給夫人;又說他獨自出銀辦善堂，不給朝中同僚積德的機會。」
婆婆聽完也火了，順手抽出門後的門閂:「才安生一天，他又來這一套。」
「親家母，我陪你去堵他，今日非把他打明白不可。」
兩位娘立刻一條心了，提著東西便往外走。
顧懷安站在旁邊直罵他爹是沒事硬參，什麼話到他手裡都要變成奏摺。
我卻越聽越覺得不對。
我把娘方才說的兩條在心裡過了一遍，突然問顧懷安:「你沒聽出來嗎?他這次不像在告狀。」
顧懷安愣了片刻，也反應過來:「說沈尚書顧公務，誇岳母能持家;又把辦善堂說成給同僚做表率。」
那封所謂參奏，句句都在替我爹說好話。
顧鐵硯大概想認錯，又拉不下臉，索性還按自己幾十年的老習慣寫成參奏。
奏摺裡第一次寫明，妻子獨自操持家務確實辛苦，商人出錢辦善堂也該算善舉。
這些話從別人嘴裡說出來稀鬆平常，從顧鐵硯筆下寫出來，已算他認了錯。
我趕緊叫周虎去追人，務必攔住兩位娘，免得公爹剛學會夸人，便先在回家路上挨一頓棍子。
我回頭對顧懷安說:「你也該教教你爹，夸人就夸人，別再整參奏那一套了。」
「旁人沒看明白，命都要嚇掉半條。」
顧懷安點頭，又朝我伸手:「要改他幾十年的習慣可不容易，你先給我些銀子做經費怎麼樣。」
我抄起另一隻鞋便丟過去:「銀子沒有，鞋底倒還有一隻。」
顧懷安躲到柱子後，還不忘探頭問:「那我什麼時候才能從外間搬回去睡呀?娘子。」
我讓他問得一怔，隔了會兒才開口:「等你的表現到位了，我自然會開口。」
日子還長，還是先看他往後怎麼表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