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宅管家只想拿全勤_第5章 雲虛檢查過他的傷
雲虛檢查過他的傷,又看向我,神色從疑惑變成震驚。
他忽然向我行了一個大禮,稱我身負功德金光,是不知來歷的神靈轉世。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只看見做家務磨出的薄繭。
雲虛解釋,我做出的食物能滋養魂體,碰過的普通東西也能破邪術,並不是因為偏方有多靈,而是我的力量附在了上面。
陸沉霄積壓多年的戾氣,正是在我的照料中一點點消散。
許枝的符傷能被蘆薈治好,祁照的護體法光會被一鍋紅湯破開,也都有同一個原因。
我這才明白,為什麼一碗飯、一片蘆薈,到了我手裡都能變得不一樣。
我問雲虛,既然我是神,能不能不用交社保。
他愣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麼答。
陸沉霄偏過臉,肩膀輕輕動了一下。
雲虛走時帶走了祁照,並保證廢去他的邪術,讓他為傷過的魂魄償還因果。
臨出門前,他再次提醒陸沉霄,我的功德不僅能淨化鬼氣,也可能幫助有執念的亡魂進入輪迴。
客廳安靜下來後,團團第一個抱住我的腿。
「阿姨,你真的是神仙嗎?」
「不是。我是領工資的管家。」
許枝說難怪我做的飯能讓她嚐到味道,秦芳則認定自己愛看法制節目也是受到功德感化。
陸沉霄走到我面前,握住我的手。
「對我來說,你是什麼並不重要。」
他的掌心仍舊冰涼,指尖卻帶著一點我能感受到的溫度。
「你來了,這裡才像一個家。」
我心裡發軟,嘴上仍提醒他明早不能逃掉八段錦。
陸沉霄答應得很快。
8.
來年春天,許枝最先出現變化。
在那之前,我們已經用各自的辦法幫他們處理未了的事。
許枝仍把那張舊車票收在抽屜裡,卻不再整夜守著鏡子。
她跟著網上的教程學裁衣,第一件成品袖子一長一短,團團穿上後像一隻撲稜翅膀的小鴨子。
他在客廳裡跑了三圈,許枝被氣得追著他打,追到一半自己先笑了。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她笑得忘了遮頸側的傷。
後來,她把舊白裙拆開,做成幾個裝香草的小布袋,掛在每個人床頭。
輪到陸沉霄時,她故意挑了最鮮豔的紅線。
陸沉霄沒有拒絕,只在她轉身後把布袋塞進了衣襟。
秦芳那邊也有了進展。
陸沉霄託能在人間行走的人查到,當年的案卷裡少了一份關鍵證詞,舊報紙上提到的鄰居還活著。
那位老人起初不肯開口,直到節目組拿出儲存下來的錄音,才承認自己當年受人威脅,說了假話。
秦芳守在電視前等了幾個晚上。
節目播出預告那天,她把屋裡所有窗簾都洗了一遍,又讓我替她梳好頭髮。
我問她緊不緊張。
她嘴硬說一個??了幾十年的人沒什麼可怕,握著梳子的手卻一直在抖。
團團悄悄把自己最喜歡的水果糖放進她口袋。
她摸到糖,轉身抱住他,黑氣裡的尖嘯聲第一次徹底安靜。
團團自己的記憶也在慢慢回來。
他記不起父母的臉,只記得生前住過的巷口有一棵石榴樹,樹下總有賣甜糕的老人。
我照著他的描述做了幾次,都不是他記憶裡的味道。
最後一次,我少放了糖,多加一把桂花。
團團咬下第一口便愣住,眼淚順著圓起來的臉頰往下掉。
他說這就是奶奶做過的味道。
那晚他沒有躲到櫃頂,而是枕著我的腿睡到天亮。
他的身體依舊冰涼,呼吸也不存在,我卻能感覺到壓在膝上的那一點重量比初見時踏實了許多。
她替自己做完一條淺藍色長裙,穿著它在院中曬了一個下午的太陽。
黃昏時,她的身體泛起柔白光芒,頸側的勒痕徹底消失。
她沒有再提那個不肯見她的人,只抱了抱我,說自己終於想去過下一段人生。
我將為她準備的髮帶系在她腕上。
臨走前,她把那張車票交給我,讓我替她燒掉。
火苗舔過紙角時,她一直看著,卻沒有再哭。
等最後一個日期化成灰,她長長吐出一口氣,說自己以前總以為等得夠久,就能把一句失約等成答案。
現在她不想等了。
她要去一個有清晨、有新衣,也有許多陌生人的地方,重新認識自己。
許枝笑著揮手,身影在風裡變淡,最後化成一片溫暖光點。
秦芳是在一檔舊案節目播完後離開的。
她生前受過的冤屈終於被重新調查,害她的人在節目結尾受到懲罰。
她盯著螢幕哭了很久,隨後把遙控器放回茶几,鄭重向我道謝。
螢幕上滾過遲來的道歉與更正,她沒有靠近,只安靜聽完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她一直佝僂著的肩背終於慢慢挺直。
「以後別總替別人操心,也給自己留口熱飯。」
說完,她的黑氣散盡,整個人像被晨光接走。
最後輪到團團。
他已經被我養得臉頰圓潤,抱住我時卻仍輕得不像真正的孩子。
他哭著說不想投胎,怕下一世再也找不到我。
我蹲下來替他擦臉,告訴他活人才有機會長高、上學、吃遍街上的小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