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宅管家只想拿全勤_第2章 我盯着滿屋狼藉
」
我盯著滿屋狼藉,??口一陣發堵。
他們病得已經開始集體產生幻覺,還互相配合得像排練過。
「我懂了。」
陸沉霄眉梢微松,以為我總算接受現實。
我轉身從行李箱裡取出一包艾絨和幾隻銅罐。
「普通調理不夠,得上火罐。」
四張慘白的臉同時變了顏色。
陸沉霄說他活了一千多年,不需要我調理。
我讓他別拿年齡嚇唬人,身份證拿不出來,哪怕是一萬歲也不能不吃早飯。
他周身黑霧暴漲,試圖將我逼退。
我一隻手按住他的肩,另一隻手點燃艾條,在他後頸附近一烘。
黑霧像遇見烈火,發出細碎爆響,迅速從他身體裡散出去。
陸沉霄悶哼一聲,眼中第一次露出驚色。
我卻只看到他後頸終於有了一點血色。
「看吧,寒氣都逼出來了。」
其餘三隻想跑,被我堵在門口。
那天下午,宅中四位住客排排坐在沙發上,每個人肩背都留著一圈淡紅印子。
他們神情恍惚,像剛經歷了一場大劫。
我累得手腕發酸,卻很滿意療效。
第二天起,我制定了新的作息。
早上六點半,全員到院子裡做八段錦。
許枝敢賴床,我就收走她的香水;團團敢隱身,我循著廚房少掉的點心準能把他逮出來;秦芳若往吊燈上飄,我便舉起除塵刷;陸沉霄最難管,但只要我拿出艾條,他就會自己走到最後一排。
運動之後必須吃早餐。
我的飯菜剛入口,他們冰冷的魂體便會生出暖意。
團團的臉慢慢有了肉,許枝頸側的傷淡了些,秦芳身上的黑氣也不再嗆人。
陸沉霄仍舊寡言,偶爾卻會在廚房門外停很久。
我以為他餓了,每次都多盛一碗。
他從不承認,但也從沒剩過。
最初幾天,他們並不肯老老實實照我的安排來。
團團仗著自己會穿牆,總在我轉身時把雞蛋藏進花盆。
我第一次發現,沒說什麼,只把沾著泥的雞蛋洗淨,第二天又煮了一隻。
第三天,他仍舊藏,我便搬來小凳子,坐在花盆旁等他。
團團從牆裡探出半張臉,小聲問我為什麼一定逼他吃。
「你不喜歡雞蛋,可以告訴我。偷偷藏起來,餓的是你自己。」
他盯著腳尖,過了好一會兒才說,自己生前只要吃得多一點,就會捱罵。
我沒追問是誰罵他,只把那隻雞蛋換成了肉末蒸蛋。
「在我這裡,吃飽不犯法。」
團團試探著吃了兩口,發現我沒有變臉,才慢慢把整碗都扒乾淨。
從那以後,他不再藏早餐,卻開始把自己喜歡的點心分一半給我。
許枝比他更難勸。
她嘴上答應洗頭,夜裡還是會坐回鏡前,反覆梳那一頭溼冷的長髮。
有一次我替她擦鏡子,發現鏡框後夾著一張發黃的車票。
車票上的日期正是她??去的那天。
她原本準備跟喜歡的人去另一座城市,對方卻在車站失約。
她等到末班車開走,回家後仍不肯相信自己被拋下。
「你每天照鏡子,是想等他從裡面走出來?」
許枝抿緊嘴唇,眼底又漫起紅色。
「他答應過會來。」
「答應了卻沒做到的人,不值得你把自己困在這兒。」
我把車票放回她掌心,沒有替她扔。
「什麼時候放下,由你決定。但今天先把頭髮吹乾。」
她紅著眼瞪我,最終還是坐到了吹風機前。
秦芳看似最兇,實則最怕獨處。
她白天躲陽光,晚上掛吊燈,電視一關就會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我索性給她找了一檔舊案節目,陪她從第一期看起。
節目裡每出現一個遲到多年的真相,她身上的黑氣就淡一點。
有晚她突然問我,壞人是不是都會遭報應。
我沒有哄她,只說有些報應來得慢,所以活著的人更要把證據留下。
她看著螢幕沉默許久,第二天主動把藏在牆縫裡的一張舊報紙交給了陸沉霄。
報紙上正好記著與她??亡有關的案子。
陸沉霄收好它,答應會找人查。
秦芳沒有道謝,只在我晾衣服時把最高處的床單掛得格外平整。
4.
一個月後,陸沉霄再次問我,為什麼從沒懷疑過八萬元的工資。
我正在挑蓮子芯,聞言算了一遍自己的工作。
做飯、保潔、照顧三個問題住客,還得監督他這個病弱老闆,八萬並不算離譜。
陸沉霄閉了閉眼,決定讓我親眼看清。
客廳在一瞬間褪去偽裝。
牆壁發黑,地板滲水,幾十道殘缺鬼影從門窗和??梯間湧出來。
團團眼下流出血淚,許枝頸骨歪向一邊,秦芳重新懸上半空。
陸沉霄立在黑霧中央,額角浮現暗金紋路,雙眼像點燃的燈。
「現在還覺得我們只是生病?」
我環顧一圈,終於想通了。
這根本不是普通豪宅,而是一家沉浸式恐怖體驗館。
陸沉霄高薪找我,是想測試一個毫不知情的體驗者會有什麼反應。
我握住他變得鋒利的手,認真保證:「陸老闆放心,我嘴嚴,絕不提前洩露機關。
不過下次開全場特效前說一聲,灶上的湯差點糊了。」
百鬼齊齊停下動作。
陸沉霄低頭看著被我握住的手,半天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