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宅管家只想拿全勤_第3章 最後
最後,他收起黑霧,揮退滿屋鬼影,跟著我進了廚房。
「湯還有嗎?」
「有,你把碗拿來。」
從那以後,宅裡的鬼不再刻意躲我。
許枝用念力替我拿高處的調料,團團在我拖地時自動飄到沙發上,秦芳負責清理天花板。
陸沉霄會讓陰風吹乾剛洗的床單,卻堅持說自己只是路過。
我給每個人織了一條圍巾。
團團的是橘色,許枝的是淺紫,秦芳選了深綠,陸沉霄收到一條灰藍色的。
他拿在手裡看了很久,第二天便圍在了頸間。
我以為這場坦白就算過去了,陸沉霄卻連續幾晚守在我門外。
他沒有敲門,只讓影子從門縫底下露出一點。
第三晚我忍不住拉開門,問他是不是擔心我半夜跑路。
他沉聲道:「你不怕,是因為還沒真正明白。」
「那你再說明白一點。」
陸沉霄帶我去了宅子最裡面的祠堂。
那裡供著幾塊沒有名字的木牌,牆上掛著宅子百年前的舊圖。
他告訴我,自己??後被困在宅基之下,後來陸續收留了無處可去的亡魂。
團團忘了家在哪裡,許枝不肯離開那面鏡子,秦芳則一直等著害她的人受到懲罰。
他們的執念越重,模樣便越接近??時。
普通活人在這裡住不過三天就會被陰氣拖垮,所以中介此前介紹來的保姆全都連夜辭職。
「現在聽懂了嗎?」
我看著他額角尚未褪去的暗紋,終於承認這世上確實有些事不能用體驗館解釋。
陸沉霄等著我害怕,我卻先想起了團團藏進花盆的雞蛋。
「聽懂了。你們是鬼。」
「然後呢?」
「然後明早照常起床。
」
他怔住。
我把祠堂門重新關好,提醒他地下返潮嚴重,明天得一起搬供桌除溼。
陸沉霄在原地站了片刻,忽然問我為什麼不走。
「合同沒到期,你們也沒傷過我。」
我回頭看他:「再說,你們幾個連自己都照顧不好,我現在走了,剩下的餛飩誰熱?」
那晚之後,他再沒試圖用鬼相嚇我。
只是我偶爾回頭,會發現他安靜地看著我,眼神和從前不太一樣。
那天下午,院門被人一腳踹開。
一個背桃木劍的年輕道士闖進來,目光掃過團團和許枝時,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貪意。
他叫祁照,嘴裡喊著除祟,實際想把厲鬼煉成增長修為的魂丹。
許枝把團團護到身後,被一道符火燒傷手臂。
我聽見她痛呼,抄起澆花水槍便衝了過去。
「私闖民宅還打孩子,你師父沒教過你敲門?」
水柱迎面將祁照澆透,他手中黃符全部黏成一團。
祁照惱羞成怒,拔劍朝我劈來。
陸沉霄在門廊前現身,抬手擋下劍鋒。
「傷我的人,你想怎麼???」
5.
祁照看清陸沉霄,非但不怕,反而祭出一隻赤銅法鈴。
他早聽說鬼王受傷,今天闖宅,就是要趁虛吞掉陸沉霄的魂魄。
鈴聲一響,院中的樹枝朝同一個方向折彎,團團與許枝也被拖向半空。
我一手一個抱住他們,雙腳踩在石階上,竟沒被那股力量挪動半步。
祁照臉上的得意僵住了。
陸沉霄趁機出手,與他在院中纏鬥。
桃木劍每劃過一次,陸沉霄身上便散出一縷黑煙。
祁照有法器相助,陸沉霄舊傷未愈,很快被逼到牆邊。
我把兩個孩子安置進屋,衝回廚房尋找趁手的東西。
灶上正煮著給秦芳驅寒的紅油牛肉鍋,花椒與辣椒的味道嗆得人睜不開眼。
我端起整隻鍋,再拿上一隻厚木鍋蓋,趕回院裡。
祁照舉劍刺向陸沉霄??口時,我從側面將紅湯全部潑在他身上。
湯裡的滾燙油料沾上道袍,護體金光立刻像受潮的紙一樣破開。
他慘叫著後退,手中的劍也掉在地上。
「你放了什麼?」
「牛油、辣椒,還有給你洗嘴的鹽。」
我趁他睜不開眼,雙手舉起鍋蓋,重重拍在他後腦。
祁照撲通倒地。
法鈴滾進草叢,吸力隨即消失。
陸沉霄和三隻鬼站在院裡,一起看向我手中裂了一道縫的鍋蓋。
我蹲下確認祁照還有氣,找出晾衣繩,把他捆得只能眨眼。
「先說好,大門、草坪、許枝的醫藥費,還有這一鍋牛肉,全算他賠。」
陸沉霄看了我很久,低聲答應。
我先處理許枝的傷。
普通藥水碰到符傷沒有作用,我便剪下一片自己養的厚葉蘆薈,將透明汁液敷在焦黑處。
她手臂上的灼痛很快減輕,傷痕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
陸沉霄耗損得更嚴重,坐在沙發上幾乎維持不住實體。
我翻遍儲藏室,找出他藏著的一截鹿角和一段像樹根的東西,全切進砂鍋燉湯。
湯端出來時,陸沉霄盯著鍋,眼睛裡第一次出現真正的崩潰。
那是他珍藏數百年的療傷材料,本想留在生??關頭。
我已經燉熟了,後悔也來不及。
「藏著又不能下崽,趁熱喝。」
他端碗時手都在抖,喝完之後,魂體卻迅速凝實,舊傷也恢復大半。
團團他們聞見香味,全圍到桌邊。
角落裡的祁照看得眼睛發直,只能對著空碗咽口水。
事情卻沒有就此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