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嫁他跪雪山六年,他斷我雙腿納義妹,我轉身入宮為後_第8章 8謝驚寒與蘇若兒的事塵埃落定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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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驚寒與蘇若兒的事塵埃落定後,蘇家也未能倖免。
皇帝下旨,蘇父教女無方,縱容義女謀害皇后,奪去官職,蘇母褫奪誥命,家產充公。
聖旨到蘇家那日,我娘坐在正廳地上,哭得像個市井潑婦。
“這宅子住了半輩子,說走就走,連個落腳的地都不給留啊!”
我爹站在門口,指著宣旨的內侍破口大罵:“假傳聖旨!我蘇家世代忠良,你這閹人怎敢拿著雞毛當令箭!”
內侍連眼皮都沒抬。
兩個侍衛上前,一左一右將他按在青石地上,額頭磕得砰的一聲。聖旨展開在他眼前,硃砂印紅得刺目。
“蘇從山,還不接旨?”
我爹不罵了。
他趴在地上,渾身抖著,半響才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罪臣領旨。”
家產充公那日,爹站在院子裡,看著一箱箱物件被抬出去。
我娘抱著廊柱不肯鬆手,被兩個婆子硬生生掰開。
她哭得嗓子都劈了,最後被抬上了那輛租來的舊馬車。
離京那日,昔日交好的同僚一個沒來送。
馬車剛出巷口,就被看熱鬧的百姓圍住了。
不知誰先喊了一嗓子“賣女求榮”,接著滿街的人都跟著喊。
爛菜葉子砸在車簾上,雞蛋清順著車轅往下淌。
我娘縮在車裡不敢出聲。我爹氣急敗壞地探出頭,一句“放肆”還沒罵完,一個半大孩子從人堆裡跳起來,把滿手黑泥糊在了他臉上。
人群鬨堂大笑。
車簾落下,馬車擠出人群,吱吱呀呀地往京郊去了。
後來他們賃了京郊一間破屋,靠典當舊衣過活。
我娘託人遞了無數次話,說想見我。
我全數擋了。
她又讓人送來她自己納的鞋底,針腳密密麻麻,比從前給我做的任何一雙都要細密。
我拿在手裡看了一會兒,遞給內侍。
“拿出去燒了。”
內侍低低應了聲是,轉身退下。
我爹後來打聽到我每月初一要去護國寺上香,便和我娘天不亮就跪在寺外石階下等。
那日山門外人山人海,我坐在鳳輦裡遠遠看見他們。
我娘瘦了一大圈,頭髮白了大半,穿得灰撲撲的,早沒了從前的體面。
我爹的背駝了,跪在那裡不停咳嗽。
鳳輦經過時,我娘突然從人群裡撲上來,被侍衛橫刀攔住。
她喊得嗓子都劈了:“萍兒!娘知道錯了!你讓娘看看你!你就讓娘看你一眼!”
我掀起半形車簾。她跪在石階下,額上磕破了皮,血混著眼淚往下淌。從前那個連我髮髻歪了一點都要皺眉半日的貴婦人,如今跪在泥地裡,像一堆被人遺棄的舊衣裳。
我放下簾子,沒讓停轎。
身後我爹的聲音也響起來,被山風吹得斷斷續續:“晚萍!爹沒臉求你原諒!爹只求你多保重身子!”
我攥著袖口,始終沒回頭。
後來我再沒去過護國寺。
再後來,聽說我娘在河邊給人洗衣裳,我爹替人寫信換幾個銅板。
有人認出他們,朝他們身上扔石子。他們也不躲。
這些事我聽過便算了,從不多問一句。
直到那年冬至,下著大雪。
內侍來報,說我娘在宮門外跪了整整一夜,懷裡抱著一個布包。
我起身披了氅衣去看。雪落得正緊,宮牆下一片白茫茫。
她跪在朱門外面,渾身覆滿白雪,嘴唇凍得烏紫,眼睫上結著一層霜。看見我出來,她抖著手開啟布包。
裡面是我小時候穿過的虎頭鞋,已經洗得發白,鞋頭的線腳還密得整整齊齊。
她抬頭看我,眼淚一下湧出來,在凍僵的臉上衝出兩道溝:“娘把你哄睡時說的話,你都忘了。娘說,等娘老了,你要給娘買糕吃。娘不要了,娘只想聽你再叫一聲娘。”
我站在門內,雪落在她的頭髮上。
我想起很多年前,我發燒時她整夜抱著我不撒手。
可我也想起祠堂裡,她別過頭去,說“你別怪你爹”。
我在雪裡站了很久,最後只說了句:“天冷,給她口熱茶,讓她走吧。”
我轉身往回走。身後傳來我娘撕心裂肺的一聲“萍兒”,像刀子刮過整條宮道。
我沒有回頭。
過了幾日,我爹也來了。
他站在宮門外不肯跪,也不說話,只反覆唸叨:“我當年不如死在任上。”
侍衛把他架走時,他忽然朝著宮門深深鞠了一躬,說:“皇后娘娘保重。”
我站在城樓上,看著他蹣跚走遠,雪地上留下一深一淺的腳印。
皇帝走過來,把我的手包在掌心。他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滲進來。
“你若想再見他們,朕不攔著。”
我搖頭。
“不必了。見過這一面,就算了斷了。”
雪又下了起來。他把我往懷裡帶了帶,陪我站在城樓上,直到那兩道身影徹底消失在風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