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嫁他跪雪山六年,他斷我雙腿納義妹,我轉身入宮為後_第6章 6鳳輦入宮那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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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輦入宮那夜,我發了一場高熱。
昏昏沉沉間,膝蓋被人反覆上藥包紮,背上的棍傷撕裂又縫合。
等再睜眼,已是三日後。
椒房殿的薰香換了三回,殿外跪了一地的御醫和內侍。
皇帝日日下朝便來,坐在榻邊看我換藥,一句話不說,只把我的手攥得發白。
我以為入了宮便能斷了前塵。
可謝家餘黨在獄中遞出的信,比我想的更急。
第七日,皇帝設宴,朝中命婦按例入宮請安。
我坐在皇帝身側,謝母便站在階下,忽然當眾揚聲。
“皇后娘娘容稟。臣婦有一事不吐不快。皇后娘娘入宮前,曾六次赤身跪上雪山,身子早被千萬人看盡。如此不貞不潔之身,怎配入主中宮,母儀天下!”
滿殿譁然。
幾個命婦跟著跪下,裝出一副忠心死諫的模樣。
“臣婦等也是為了社稷著想,請陛下明察!”
我攥緊了膝上的衣料。皇帝放下酒盞,不怒反笑,偏頭看了一眼內侍。
“呈上來。”
內侍捧上一封黃綾封面的摺子。皇帝隨手擲到謝母面前。
“這是皇后入宮當夜,朕命女官與御醫共同驗身的結果。給朕念。”
謝母撿起來,只看了一眼,臉色瞬間白透。
摺子上明明白白寫著,蘇氏晚萍,處子之身,清白無損。
皇帝又抬了抬手:“帶雪山廟祝。”
一個披著灰袍的老者被押上殿來,渾身抖得站不穩,撲通跪倒。
他只磕了一個頭,便像竹筒倒豆子一般全交代了。
“回陛下,小人在雪山守著那破廟二十年,根本沒有什麼雪山考驗!”
“是謝家每年給小人二百兩銀子,讓小人對著蘇大小姐念些羞辱之詞,說她心不誠、身不淨,逼她一遍遍跪山!”
“謝世子親口吩咐,只要折騰得她自己放棄,謝家便不用背退婚的罵名!小人罪該萬死,求陛下饒命!”
殿中寂靜得能聽見燭火爆裂的聲響。
謝母癱坐在地,嘴唇哆嗦著還想分辯。皇帝只吐了兩個字:“掌嘴。”
兩個膀大腰圓的嬤嬤上前,掄圓了胳膊左右開弓。
清脆的巴掌聲響徹殿宇,謝母的臉頰高高腫起,血水混著牙齒往下淌。方才還跟著下跪的幾個命婦,一個個伏地不起,齊聲改口。
“臣婦愚昧,被謝氏矇蔽,求皇后娘娘恕罪!”
皇帝看也不看她們,只淡聲道:“拖去宮門,跪滿三日。”
謝母被拖走時,那雙怨毒的眼睛還死死釘在我身上。
第二件事來得悄無聲息。
入宮半月,我每夜要服一劑安神湯。
那夜湯藥端上來,我正要入口,殿外忽然傳來一聲淒厲慘叫。
緊接著,一個宮女被暗衛反剪雙手按在殿外,藥碗打翻在地。
皇帝來得極快,鞋都未換。
他彎腰看了看地上的湯藥殘漬,語氣冷得像冰:“送去慎刑司。朕倒要看看,是誰把手伸進了皇后的寢宮。”
慎刑司的刑具擺出來不到兩個時辰,那宮女全招了。
蘇若兒在獄中買通她,許了黃金百兩,要她將砒霜下在我的安神湯裡。
順著這條線再往上查,出銀子打點獄卒、遞訊息出來的人,是謝父。
訊息傳回時,皇帝正在批摺子。
他聽完,把硃筆擱下,笑了一聲。
“奪爵還不知足,要朕的皇后償命。好,朕成全他的膽量。”
當夜,大理寺接到聖諭。
謝父由奪爵收押,改為謀害皇后、意圖弒君,罪加一等。
謝家滿門男丁充軍,女眷沒入教坊。
謝母在宮門跪了三日後,聽到這個訊息,直接昏死過去。
第三件事,是我爹孃自己撞上來的。
他們託了人一趟一趟往宮裡遞牌子,求見我一面。
我不見
。他們便跪在宮門外,從早哭到晚,說自己養了個好女兒,如今入了宮便不認爹孃,天理難容。
訊息傳進殿時,我正在塗藥。
聞言,我放下藥瓶,問內侍:“那日行家法的血衣還在嗎。”
內侍忙道:“回娘娘,都收著呢。”
“謝驚寒提刀的口供呢。”
“在慎刑司存檔。”
“把當日拖我出去的幾個家丁,和街上看到的路人,一併帶到宮門外。再叫幾個御史過去聽著。”
內侍應聲退下。
不到半個時辰,宮門外圍滿了百姓。
內侍捧著血衣走上前,高聲宣讀。先是那日祠堂行家法的證詞,再是謝驚寒提刀入房、逼我喝藥、砍腿截肢的口供。
血衣抖開,上面的血跡已經發黑,卻依然觸目驚心。
家丁們跪成一排,親口承認如何將我拖出府門。
路人們爭著作證,說那日看見蘇家大小姐渾身是血,被兩個家丁架著往外拖,蘇家老兩口就站在門口看,沒一個人阻攔。
圍觀百姓越聚越多,罵聲震天。
我爹孃跪在宮門前,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娘還想哭,被一個老婦人衝出來啐了一口:“呸!虎毒還不食子!你們也配當爹孃!”
言官們站在一旁聽了個滿耳,當場便擬了摺子。
參蘇家謀害皇后、家教失德、縱容義女謀命。摺子雪片似的遞上去,皇帝只批了四個字。
“除族,下獄。”
聖旨下來的那天,我在椒房殿看了一整日的經書。
傍晚時分,內侍來報,說我爹孃被押入天牢時還喊著要見我,說我有今日全靠蘇家養育。
我翻過一頁經書,沒抬頭。
“蘇家的一切,我早已還清了。從今往後,他們與我沒有半點干係。”
殿外晚霞燒得正烈,像極了那夜蘇家門前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