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全家幫他搖短簽,我斷親改嫁他們又哭什麼_第13章 13季家老宅被查封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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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家老宅被查封那天,顧雲霽陪我去了。
鐵門上貼著封條,院裡的梧桐落了滿地枯葉。
我站在門外,忽然想起七歲那年,也是在這棵樹下,謝淮說:
“小桉,我長大了一定娶你。”
如今想來,全是笑話。
顧雲霽牽著我走進去,每一步都踩在當年我跪過的地方。
青石板上還留著深淺不一的印子,是夾棍壓出來的。
“站在這兒,等我一下。”
他從後備箱搬出一把鐵鍬,徑直走到祠堂牆角。
三兩下挖開泥土,露出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盒。
“當年他們把你暖玉拿走典當後,怕被發現,把襁褓裡剩下的東西埋在這兒了。”
我蹲下去開啟盒子,裡面是一塊繡著小字的帕子。
針腳細密,歪歪扭扭繡著兩個字——念念。
我娘,是帶著這聲呼喚走的。
我攥緊帕子,胸口悶得喘不上氣。
顧雲霽把我拉起來,用拇指抹掉我臉上的淚:“別在這兒哭,不值得。”
“傅家給你新修了祠堂,你要哭,去那兒哭。”
我點點頭,把那方帕子貼身收好。
轉身要走時,他忽然從口袋裡摸出一支嶄新的籤。
長籤,竹身油亮,頂端繫著紅繩。
“你搖的?”我愣住。
他搖頭,笑著握住我的手,帶著我一寸一寸摸過籤身。
竹面光滑,沒有拼接的痕跡。是一整根。
“我親手做的。七天七夜,鋸了三十多根竹子才成功。”
“從今往後,你搖出來的每一支長籤,都是我親手做的。”
“季家的規矩咱們不用再守。”
“但我就是想告訴你,有人願意為你花這個時間。”
我攥著那支籤,眼淚砸在竹面上濺開。
他嘆了口氣,把我摟進懷裡,聲音悶悶的:“怎麼又哭。”
“以後不許哭了,你是我顧雲霽的太太,傅家的掌上明珠。”
“你得笑,笑得所有人都不敢再欺負你。”
我吸了鼻子,用力點頭。
那一天,我們親手把那支長籤插進祠堂香爐。
然後一把火燒了季家那堆鋸過的短籤。
火焰躥起來的時候,我在火光裡看見過去的自己。
那個蹲在籤盒前,一遍遍搖、一遍遍失望的小姑娘。
她終於可以走了。
顧雲霽站在我身後,手搭在我肩上,掌心溫熱。
他說:“回家了。”
我說:“嗯,回家。”
當晚回到別墅,我翻出那支長籤放在床頭。
顧雲霽洗完澡出來,髮梢還滴著水。
他彎腰湊過來看,挑眉:“怎麼,要供起來?”
“是啊,”我認真道,“比你送我的那些珠寶值錢多了。”
他笑了,把我整個人撈進懷裡,呼吸噴在我耳後:
“那你可得好好供著。以後每年七夕,我給你做一支。”
“做滿一百年,夠不夠?”
我扭頭瞪他:“一百年?你活那麼久?”
“為了給你做籤,也得活。”
我罵他油嘴滑舌,可嘴角壓都壓不住。
那晚我睡得極安穩。沒有夢到短籤,沒有夢到季家那間祠堂。
只夢見一望無際的竹海,風一吹,滿山都是沙沙聲。
第二天一早,管家說門口有人跪著。
我下樓一看,是謝淮。
他瘦了一大圈,鬍子拉碴,西裝皺得不成樣子。
見我出來,他膝行兩步,聲音嘶啞:
“桉桉......求你給我一條活路。”
“謝家破產了,我爸住院,我媽每天以淚洗面。”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看在我們那麼多年的情分上,幫我說句話,讓顧氏鬆鬆手好不好?”
我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看著他。
陽光刺眼,他卻跪在陰影裡,像一條被踩爛的蟲。
“情分?”我笑了一聲。
“你鋸斷我七年長籤的時候,想過情分嗎?”
“你和她在我門外苟且的時候,想過情分嗎?”
“你踹我那一腳,看她夾斷我手指的時候,想過嗎?”
他渾身一顫,頭低得更深,額頭抵在地上:
“我那時候鬼迷心竅......我......”
“別說了。”我打斷他。
“謝淮,你不是鬼迷心竅。你清醒得很。”
“你只是沒想到,我會翻身。”
他猛地抬頭,眼底全是血絲。
我轉身往回走,丟下最後一句話:
“我不恨你了。但也不會幫你。”
“你欠我的,這輩子還不清。下輩子也別還了。”
“因為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關係。”
門在身後關上。
我聽見他在外面嚎啕大哭,哭聲漸漸遠了。
顧雲霽靠在走廊盡頭,雙手插兜,衝我揚了揚下巴。
“處理完了?”
“嗯。”
“沒心軟?”
“沒有。”
他走過來牽住我的手,十指緊扣:
“很好,我老婆就該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