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道題，女兒不用答_第7章 7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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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星禾一個都沒選。

陳老師說，可以晚幾天交。

回家的路上，她一直低著頭踢石子。

沈硯川終於忍不住：

“其實畫畫挺好，你小時候不是一直——”

我看了他一眼。

話說到一半，他自己停住了。

星禾已經轉過頭。

“畫畫是正確答案嗎？”

“不是。”

“那為什麼你說畫畫？”

沈硯川被問得一頓。

“爸爸只是記得你以前喜歡。”

“那我現在不喜歡呢？”

“那就不選。”

“真的？”

“真的。”

她還不放心。

“我選機器人，你會不會覺得女孩子不適合？”

“不會。”

“我選舞蹈，媽媽會不會覺得浪費時間？”

我搖頭。

“不會。”

“那我什麼都不想選呢？”

“也可以。”

她盯著我們看了很久。

最後小聲說：

“我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麼。”

那句話比哭更疼。

沈硯川站在旁邊，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幾天後，他來接星禾。

我剛好點了外賣，他沒急著走，順手替孩子挑魚刺。

星禾忽然問：

“爸爸，你最近是不是不開心？”

他動作一頓。

“沒有。”

“騙人。”

“誰教你的？”

“我自己看出來的。”

孩子託著下巴。

“你每次送我回來，都要在門口站好久。”

沈硯川掃了我一眼，笑得有點欠。

“站一會兒怎麼了？”

“你媽現在門檻高，我想進來還得預約。”

我低頭吃飯。

他像玩笑似的問星禾：

“媽媽一直不回來，你難不難受？”

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星禾的臉瞬間變了。

沈硯川也意識到了。

“我就隨口——”

“難受！”

孩子突然哭著喊。

“我當然難受！”

他僵住。

星禾眼淚啪嗒啪嗒往碗裡掉。

“可是爸爸，你為什麼總問我？”

“你想媽媽，就自己說啊！”

“為什麼每次都要問我難不難受？”

沈硯川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

“星禾，我不是......”

“以前你想讓媽媽留下，就讓我哭。”

“現在你想讓媽媽回來，還是問我哭不哭。”

她越哭越兇。

“爸爸。”

“你想媽媽，就自己哭啊！”

“為什麼每次都是我哭？”

滿桌沒有一個人動。

沈硯川像被人當胸砸了一拳。

這一次，他沒有說“爸爸不是那個意思”。

也沒有說“你想多了”。

很久，他才放下筷子。

“對不起。”

星禾擦著眼淚。

“你是在跟我說，還是跟媽媽說？”

他的喉結狠狠滾了一下。

“跟你。”

“這次只跟你。”

那天晚上，星禾睡著以後，沈硯川一直站在門口沒走。

他問我：

“我以前是不是經常這樣？”

“你真想知道？”

“嗯。”

“非常經常。”

“我爸手術，你讓她哭。”

“我要工作，你讓她哭。”

“我搬出來，你還想讓她替你說想我。”

他低頭看著地磚。

過了很久，忽然笑了一下。

很難看。

“我以前還一直覺得，我挺尊重你們。”

我沒安慰他。

他也沒再問“那我該怎麼辦”。

第二天，星禾在四張報名表裡選了機器人。

理由很簡單。

“同桌說可以做一個會自動澆花的小車，我想看看是不是真的。”

寫名字前，她還是抬頭問我：

“媽媽，你覺得呢？”

我笑了。

“我不知道。”

她愣住。

“你不知道？”

“嗯。”

“但我想看你自己試。”

她低頭，在報名表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這一次，沒有再看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