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道題，女兒不用答_第6章 6我把胃藥重新放回抽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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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胃藥重新放回抽屜。

“沈硯川。”

“你每次給我的糖，為什麼後面都非得藏一把刀？”

那一次，他沒再攔。

我拖著那隻去年沒能帶去舊劇院的行李箱，第一次真正走出了家門。

我在父親家附近租了一套兩居室。

重新工作，沒有想象中漂亮。

九年沒正式做專案，第一次彙報，我連新版軟體裡一個最簡單的功能都找了半天。

下班坐地鐵，我困得睡過兩站。

凌晨一點還在改方案，第二天早上星禾看見我趴在桌上，嚇得把手伸到我鼻子底下。

“媽媽，你是不是暈過去了？”

我被她弄醒。

母女倆對視兩秒，都笑出了聲。

很累。

也有好幾次，我問自己為什麼非要出來。

可這種累跟過去不一樣。

今天熬的夜，挨的批評，坐過的站，至少都是我自己選的。

搬出去第三天，沈硯川來送書包。

手裡還提著一箇舊檔案盒。

“你以前剩的東西。”

我開啟。

裡面是一疊我工作時常用的標籤紙，還有幾支已經停產的自動鉛筆。

“還留著？”

“抽屜裡翻出來的。”

他看了一眼我桌上的圖紙。

“你以前最煩別人動你的編號。”

我指尖停了停。

原來他還記得。

沈硯川把保溫桶放到桌上。

“粥。”

我問：“星禾讓你送的？”

“嗯。”

臥室門立刻探出一個腦袋。

“我沒有。”

空氣一靜。

我看向他。

沈硯川臉上那點從容終於裂開。

星禾很認真：

“爸爸，是你自己想來嗎？”

“你作業寫完了嗎？”

“寫完了。”

“閱讀呢？”

“讀了。”

“英語？”

“背了。”

孩子鍥而不捨。

“所以是不是你自己想來？”

沈硯川被堵了半天，低低罵了一聲。

“行。”

“是我犯賤，想來看你媽一眼。”

星禾眼睛一下瞪圓了。

我沒忍住笑了一下。

他立刻抓到。

“笑什麼？”

“沒什麼。”

“你現在倒會看熱鬧。”

他把粥推過來。

“眼下黑成這樣。”

“以前在家的時候，至少還知道按時睡覺。”

我臉上的笑淡了。

“所以還是在家好？”

沈硯川一頓。

“我沒這麼說。”

“你現在真是碰哪兒都算我錯。”

說完，他自己煩躁地捏了下眉心。

“算了。”

“粥愛喝不喝。”

門快關上時，他又回頭。

“趁熱喝。”

我沒應。

真正讓我意識到事情還遠沒結束，是一週後。

學校讓孩子們選下學期興趣活動。

繪畫、舞蹈、機器人、合唱，任選一個。

星禾卻在教室裡哭了。

我趕到辦公室時，四張報名表整整齊齊地擺在她面前。

陳老師蹲在旁邊。

“沒有正確答案。”

星禾拼命搖頭。

“肯定有。”

“你喜歡哪個就選哪個。”

“可是我選錯了怎麼辦？”

“不會錯。”

“那爸爸喜歡哪個？”

我站在門外，腳步一下僵住。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沈硯川也到了。

星禾看見他，像抓到了救命的人。

“爸爸。”

“你告訴我。”

“正確答案是什麼？”

沈硯川站在那裡。

嘴唇動了很久。

一句話也沒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