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道題,女兒不用答_第8章 8一個月後
8
一個月後,學校組織三天兩夜的親子營。
報名表只能填一名陪同家長。
星禾把紙放到我們中間。
她已經不再問“正確答案”,卻還是習慣性先看我,再看沈硯川。
我先開口:
“媽媽那三天有專案彙報,去不了。”
她失落了一下。
“那爸爸呢?”
沈硯川低頭看日期。
“我有個外地會。”
桌邊安靜了幾秒。
他抬起頭。
“你那邊——”
只說了三個字,他又停住。
我看著他。
“我這邊怎麼?”
他煩躁地把報名表翻過去。
“沒怎麼。”
“繼續說。”
“我想問你的專案是不是能......”
他咬了下牙。
“算了。”
我點頭。
“你的會議能不能調?”
“很重要。”
“我的也重要。”
沈硯川閉了閉眼。
“知道。”
第二天,他發來訊息。
【親子營我去。】
我問:
【會議呢?】
過了很久,他回:
【讓副總去。】
我沒有誇他。
一個父親陪自己的孩子,本來就不是值得頒獎的事情。
親子營第二晚,星禾突然肚子疼。
凌晨十二點,沈硯川的電話打進來。
只響了一聲。
又掛了。
我盯著螢幕,沒有回撥。
第二天早上,他才發訊息。
【急性腸胃炎,已經處理好了,退燒了。】
後來星禾回來,偷偷告訴我:
“爸爸昨晚本來想問你藥放哪兒。”
“後來呢?”
“後來他自己去找老師了。”
“還抱著我跑醫務室,拖鞋都穿反了。”
她笑得趴在沙發上。
“爸爸特別笨。”
我也笑。
“第一次全天帶孩子,正常。”
星禾眨眨眼。
“媽媽以前第一次也這麼笨嗎?”
我怔了幾秒。
“應該吧。”
只是那時候,好像沒有人允許我笨。
親子營回來兩週後,我把離婚協議放到沈硯川面前。
他盯著那四個字,沉默了很久。
“你真想好了?”
“嗯。”
“我不同意呢?”
“那走程式。”
他被噎得臉色發沉。
半晌,忽然冒出一句:
“九年也沒全是壞的吧?”
很混賬。
也很沈硯川。
我點頭。
“當然不是。”
他顯然沒想到我會這樣答。
我繼續說:
“你對我好的時候,是真的好。”
“所以我才留了九年。”
“但你替我決定的時候,也是真的替我決定了。”
他的嘴角慢慢繃直。
“我沒想毀你。”
“結果呢?”
他不說話了。
我把協議推過去。
“籤不籤,是你的題。”
“別問我正確答案。”
沈硯川盯著簽名處。
“如果我簽了,你以後會回來嗎?”
我沒回答。
他等了幾秒,忽然低罵一聲。
“操。”
“我又問你了。”
我差點笑出來。
他卻沒有笑。
“許清棠。”
“我不想離。”
聲音很低。
“不是星禾。”
“也不是為了這個家看起來完整。”
“是我不想。”
“我捨不得你。”
這樣直白的話,他說得竟有些生澀。
我問:“然後呢?”
他的臉立刻僵住。
我沒有替他續。
很久,他拿起筆。
剛落下,又停住。
“我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嗎?”
話說出口,他閉上眼。
“算了。”
“又問你。”
他低下頭。
筆尖終於落到紙上。
“你的答案我不喜歡。”
“但這次,我自己認。”
那幾個字寫得很慢。
沈硯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