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道題，女兒不用答_第9章 9九年前領證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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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年前領證時，他簽名很瀟灑。

我沒想到，結束這段婚姻，反而成了他第一次不借任何人的嘴、不借任何人的眼淚，為自己的選擇署名。

離婚手續辦完第三個月，我第一次獨立負責的小專案落地。

沒有大獲成功。

開業第一天，投影裝置就出了故障。

我蹲在裝置間急出一頭汗，最後還是年輕同事幫我解決的。

下班以後，我坐在臺階上，吃一個已經涼透的飯糰。

周老師站在旁邊笑我。

“後悔出來嗎？”

我咬了一口飯糰。

“今天有一點。”

“明天呢？”

“不知道。”

她挑眉。

“以前你最討厭說不知道。”

我也笑了。

是啊。

以前我總覺得，每一步都得選對。

後來才明白，不知道沒關係。

選錯也沒關係。

真正可怕的是，你連那一步都不是自己邁出去的。

星禾變化很大。

機器人課上了兩個月，她做出來的第一臺澆花小車不僅沒澆到花，還一頭撞翻了陳老師的水杯。

她回家笑得肚子疼。

我問她：

“失敗了不難受？”

“有一點。”

“那怎麼辦？”

“下次再改。”

她答得很快。

沒有問正確答案。

那天家長會，沈硯川也來了。

我們隔著一個位置坐著。

陳老師發下一張學期問卷。

最後一題：

【長大以後，你想成為什麼樣的人？】

前排的孩子很快寫下醫生、老師、科學家。

星禾咬著筆，想了很久。

她還是下意識看了我一眼。

又看沈硯川。

我沒說話。

沈硯川的手指明顯收緊，也沒說話。

最後，她低頭寫了三個字。

【不知道。】

寫完後，她自己看了一會兒。

沒有問我們行不行。

直接翻到下一題。

【如果暫時不知道答案，該怎麼辦？】

這次，她幾乎沒有猶豫。

【可以先空著。】

散會後，沈硯川送她到樓下。

臨走前，他叫住我。

“下個月星禾生日，我想帶她去海洋館。”

“跟她商量過嗎？”

“她想去。”

“那就去。”

他站著沒動。

過了一會兒才說：

“我也想請你一起。”

這次沒有“星禾希望一家人一起”。

沒有孩子做擋箭牌。

只有他。

“是我想。”

“你不願意，可以拒絕。”

我看了他幾秒。

“到時候再說。”

他的眼神明顯暗了一點。

卻只點頭。

“行。”

沒有追問。

當晚，星禾從書櫃裡翻出那本舊日記。

前十八道題已經很久沒人碰過。

她一頁頁翻到最後。

第十九題下面，那句“正確答案絕對不能寫下來”還在。

她拿起筆，在新的一頁寫：

【第二十題：媽媽以後會不會和爸爸重新住在一起？】

寫完，她咬著筆帽想了一會兒。

然後自己笑了。

在下面添了一句：

【這道題，女兒不用答。】

沒有A。

沒有B。

也沒有正確答案。

她把筆合上，背起書包朝我跑過來。

“媽媽，快點！”

“今天機器人課我要第一個到！”

我拿起鑰匙。

“來了。”

門關上的時候，窗邊的風吹動日記。

紙頁嘩啦翻過。

最後停在第二十題。

下面是一大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