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憶後把京圈太子爺當陌生人,他當場瘋了_第11章 11每天傍晚六點
11
每天傍晚六點,他會準時坐在空無一人的餐桌前,擺好兩副碗筷,盛上一碗熱氣騰騰的陽春麵。
然後一個人坐到深夜,任由麵條徹底變涼、發黴。
三年後。
陸氏集團頂層,電視里正在播放一檔國際前沿醫學紀錄片。
陸硯洲坐在沙發上,眼神空洞地晃動著手裡的酒杯。
突然,紀錄片的鏡頭切到了瑞士蘇黎世的一所頂尖生物醫學實驗室。
陽光明媚的花園裡,一個穿著白大褂、高扎馬尾的亞裔女研究員正拿著病歷夾,和身邊的外國專家談笑風生。
那張臉明媚、鮮活,眼角眉梢全是自信與生命力。
“啪!”
陸硯洲手中的水晶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紅酒淌了一地。
蘇黎世聯邦理工學院的林蔭道上,櫻花開得正盛。
我抱著厚厚的實驗資料報告,正快步朝階梯教室走去。
三年前的那場全人工機械心臟手術非常成功。
在沒有了生理排異反應、徹底脫離了過去的創傷環境後,我的心因性失憶症在術後第一年就徹底痊癒了。
那些被大腦封存的記憶,全部完好無損地回到了我的腦海裡。
火災裡的廢墟、被剪碎的婚紗、滾燙的開水、死去的搜救犬、還有陸硯洲那張高高在上、自私殘忍的臉。
我都記起來了。
但我走在陽光下,心裡連一絲波瀾都沒有泛起。
那些苦難像一堆燒盡的灰燼,被風一吹,就散在了異國的空氣裡。
“寧寧......”
一聲沙啞至極、帶著劇烈顫抖的呼喚在櫻花樹下響起。
我停下腳步,轉過身。
陸硯洲站在距離我五米遠的地方。
三年的時間,他瘦得幾乎脫了相,兩鬢竟然生出了幾縷白髮,身上的高定西裝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
他看著我,眼淚像決了堤一樣大顆大顆地滾落。
他踉踉蹌蹌地撲過來,雙膝一軟就要跪在我面前。
“寧寧,你真的還活著......太好了,老天爺開眼了......”
他顫抖著想要伸手抓我的白大褂衣角。
一隻修長乾淨的手從我身後伸出,穩穩地擋住了陸硯洲的手腕。
裴崢穿著一身淺灰色風衣,神色平靜地站在我身側。
陸硯洲的目光落在了我和裴崢無名指上一模一樣的新款婚戒上。
那枚戒指在陽光下閃爍著刺眼的光芒。
陸硯洲整個人如遭重擊,一口鮮血湧上喉頭,被他硬生生嚥了下去。
“寧寧......你記起我了嗎?”
他抬起頭,滿眼死灰般看著我,做著最後的掙扎。
“我是陸硯洲啊......你的丈夫。”
我看著他,神情平靜得像在看一片飄落的樹葉。
“陸先生,我都記起來了。”
陸硯洲眼中瞬間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然而我接下來的話,卻將他徹底推入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正因為我都記起來了,所以我才覺得,當年的自己有多麼愚蠢。”
我挽住裴崢的臂彎,向後退了一步。
“那個曾經愛過你、為了一個家而委曲求全的姜寧,三年前就已經死在海城的搶救室裡了。”
“現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機械工程學研究員季微。”
“我們之間,恩怨已清,永不相欠,也永不再見。”
陸硯洲伸在半空中的手指劇烈顫抖,眼裡的光一點點熄滅,化作無盡的絕望。
他終於明白,世界上最殘忍的懲罰不是失憶,也不是恨。
而是我明明什麼都記得,卻依然能微笑著,將他徹底當成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我沒有再多看他一眼,轉身挽著裴崢的手臂,並肩朝灑滿陽光的林蔭道深處走去。
身後,冰冷的春雨悄然落下。
陸硯洲獨自一人跪在異國他鄉冰冷潮溼的石板路上,死死抓著胸口的衣服,發出撕心裂肺卻再也無人回應的痛哭。
那座他親手築起的深情墳墓,他將用餘生所有的孤獨與絕望,獨自守到死亡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