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辭夕夢_第1章 我是謝家千金
我是謝家千金。
嫡出,行二。
是家中最受寵的女兒。
父母疼惜,阿姐溺愛,連阿弟這個家中唯一的男丁,也對我言聽計從。
我曾覺得自己是天下最好命的女子。
後來,我與阿姐同嫁相府。
她嫁長子做宗婦。
我許次子親上加親。
原想著姐妹幫扶,日子能過鬆快些。
不料,二郎同我都被家中嬌養太過,好起來如膠似漆,有了矛盾卻誰都不肯退讓半分。
他賭氣夜宿青??,我便邀才子泛舟同遊。
他敢衝我拍桌子,我就砸碎他滿架汝窯瓷器。
三日一吵,五日一鬧,硬生生活成了上京城的笑話。
鄭家父母不管我們,便只有姐姐跟在我們身後收拾爛攤子。
好在大郎明理,不曾責難她。
幫著一起善後。
我不止一次羨慕,他們相敬如賓、夫唱婦隨的恩愛情誼。
直至姐姐??去。
我才知道,那位以探親之名住進府中的表小姐,一直心儀大郎。
她恨姐姐橫刀奪愛,一次次陷害為難。
顧家父母偏聽偏信。
大郎礙於孝道裝聾作啞。
縱得那表小姐膽大包天,竟在姐姐的膳食中下了藥。
得知真相,我要去順天府報官,要刀人兇手以命相償。
二郎打昏了我。
鄭家將我軟禁,趁機將罪魁禍首送出京城。
而爹孃,為了保住鄭家這門姻親。
竟預設顧家對外聲稱姐姐是病亡。
我佯作認命,不再吵著鬧著要公正。
重獲自由那日,一把火燒了鄭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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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天白日,府中僕從成群,自是燒不??鄭家人的。
卻能讓他們狼狽不堪。
看他們燒壞的衣裳,焦黑的頭髮,我笑得暢快極了。
二郎衝過來要打我,被大郎攔住。
「二弟,終究是我欠她一條命。」
二郎沒再動手,嘴上卻不饒人。
「謝氏,你個瘋婦,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笑。
越笑越大聲。
狀若瘋顛。
「鬧到你顧家償命,家破人亡。」
「方解我心頭之恨。」
鄭母目光躲閃,卻還是嘴硬。
「你姐姐善妒,自己想不開,怨不得我們。」
「這話騙騙不知情倒也罷了,我是親眼見過姐姐屍身的,她指甲青紫,面色發黑,明明就是中毒!」
「你們急著將她下葬,不就是為了掩蓋??因嗎?」
眼見鄭母心虛,鄭父站了出來。
「休要胡說,弔唁那日你父母也來過,長輩都未發聲,豈容你一個晚輩胡亂猜測,汙衊我丞相府!」
父母?
他們確實勸過我息事寧人。
他們說逝者已逝,為了阿弟,不能得罪丞相府。
可憑什麼?
女兒的性命,要為兒子的仕途讓路!
我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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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趁亂逃出相府。
孃家回不得,只得隱匿於坊間,尋朋訪友。
我幼時貪玩,常女扮男裝混跡市井,結交了不少三教九流之徒。
這些人中不只有販夫走卒的兒女,世家貴族也不在少數。
因我腦子活絡,他們尊我當老大,即便後來知道我是女兒身,感情也不曾變過。
知曉我的遭遇,他們氣憤不已。
對於我要上告順天府的做法,卻無一人支援。
「人已入土,??無對證。」
「即便你上告府衙,無憑無據,官府又怎願得罪將軍府?」
「退一萬步,官府願管。」
「取證需得開棺。」
「女子未嫁從父,出嫁從夫。」
「你姐姐是出嫁女,夫家不同意,官府無法強行開棺。」
「除非你父母出面,質疑親女??因,激起民意沸騰,才能得到兩分機會。」
「可聽你所言,他們並非站在你這邊。
」
他們七嘴八舌一通分析。
讓我的心愈發寒涼。
是啊,父母早已棄了女兒,又如何會良心發現,願意替姐姐喊一句冤!
巨大的無力感讓我淚流滿面。
「難道除了刀人,我再無他法能報仇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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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人亦不可行,你一個弱女子,哪裡是丞相府的對手。」
「不過白白送??。」
這話激得我兩眼發紅,????望過去。
是陸淵。
他出身清流世家,直白點就是有地位,但窮。
小時候就攛掇我帶他賺錢。
如今混了個戶部給事中的職位,官小權大。
對於京中各家的利害關係一清二楚。
「權壓不過,不妨換個思路,用錢。」
他手指輕叩兩下桌面。
「鄭家清流出身,並無多少祖產,府中錢財不豐,全靠老夫人的嫁妝維繫體面。」
「嫁妝中商鋪多少,田產幾何,我這邊統統能查到。」
「以你的頭腦,加諸位的人脈,於商一道,當無可匹敵。」
我懷疑他有私心。
可不得不承認這是個好方法。
義之一字能承一時好,利之一字卻能得眾人抬。
生意很快做了起來。
半年鋪子開滿京都。
一年成了京城首富。
我用所有錢,阻擊鄭家的產業。
將他們壓得毫無生路。
再一家家買入。
直至買光他們所有的田產商鋪。
在我向鄭家居住的最後一座祖宅出手時,鄭家大郎找上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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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願意將命賠給我,只求我放過鄭家。
「微兒自嫁予我,事事妥帖,處處周詳。」
「似是從不需要我這個夫君。」
「我亦不知該如何同她親近。」
「明明是夫妻,卻總怕唐突了她。」
「表妹胡鬧冤枉她,我也曾問過。」
「可她不作辯解,沉默不言。」
「我便是想護她,亦不知該從何下手。
」
我被這番言語惹怒。
「照你所說,倒是我姐姐亦有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