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辭夕夢_第3章 他連連擺手
他連連擺手:「沒有。」
「不過是知道你不喜歡規矩束縛，若真做了那勞什子宗婦，怕是會憋出病來。」
是啊。
鄭家那種龍潭虎穴，連阿姐那樣溫婉的性子，都能被活活熬??。
何況我。
只是眼下，別無選擇。
「我有我的打算。」
只是無法明說。
「讓你幫忙查的事情，如何了?」
見我不願多說，陸淵沒有追問。
而是直接說出調查的結果。
「鄭家那位姑奶奶，原是先帝的后妃，入宮不過兩年，先帝就過世了。」
「因她品級不高，既未殉葬，亦未受封。」
「而是自請入了寺廟清修。」
「許是沒有孩子的緣故，她待鄭家後輩極為親近，鄭家人也常入寺廟探望。」
「其中去得最勤的，是鄭家那位借居的表小姐。」
「聽說每月都會去拜見。」
鄭家表小姐。
趙冷月。
前世毒刀阿姐的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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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我就覺得奇怪。
趙冷月一介孤女，借居相府，該是寄人籬下。
居然能被教養得無法無天。
即便她是二姑奶奶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脈，鄭相由著她，鄭夫人那般精明的人，竟也對她有求必應。
太不合常理。
我甚至不止一次懷疑，她是鄭相或者夫人的私生女。
可若是如此，他們就不會放任她糾纏鄭家大郎。
否則豈非??倫?
現在，我想我找到真相了。
她確實是私生女。
卻不是鄭相的。
亦不是鄭夫人的。
而是鄭家大姑奶奶所生。
「你為何突然讓我查鄭家的大姑奶奶?」
「她一個出家人，二十年不染凡俗，能與你有何牽連?」
出家人?
莫要髒了這三個字。
前世??後，我以魂體停留世間數月。
聽聞了兩件大事。
其一，大皇子登基為帝，奉陛下為太上皇。
其二，便是他封了兩位太后。
一位，是如今的皇后，他名義上的生母。
另一位，就是鄭家清修多年的大姑奶奶，鄭淑宜。
民間傳言，大皇子是鄭淑宜所生，陛下將其寄養在皇后名下，只為佔了嫡出長子的名頭。
好傳位於他。
更誇張的，說先皇在世時，陛下與鄭淑宜便有了首尾。
二人是背德??倫。
畢竟，先皇駕崩不足半年，便是大皇子的誕辰。
是以，阿爹說鄭謝兩家聯姻是陛下的意思時，我就理順了一切。
他這是在為大皇子鋪路。
鄭家是大皇子真正的外家。
謝家做為姻親，自然就成了大皇子一黨。
我原本以為，前世的??皆因我將鄭家逼至絕路。
觸怒了皇家。
可如今想想，我逼迫鄭家時，陛下並未出手。
反倒是我想刀趙冷月，才被一劍斃命。
這說明在陛下眼中，趙冷月比鄭家更為重要。
除了血緣，我找不出其他解釋。
這也難怪，鄭相與夫人對她如此縱容。
便是她刀了人，也要力保。
哪有無緣無故的偏愛，不過是趨利避害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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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順一切，我對將要做的事情更有把握。
離開時，陸淵伸手拉住我的手臂。
隔著衣衫，也能感覺到他掌心滾燙。
「你一定要嫁去鄭家嗎?」
我抬頭看去，他別過臉，甚至不敢直視我的眼睛。
「是。」
「父母之命不可違。」
我不能說是陛下的意思。
他點頭，眼角似有微紅。
「好，那我幫你。」
「我知道。」
他會幫我。
前世直到我??前，他都在幫我。
可他父親只是個從五品的監察御史。
他心中清楚，家世懸殊。
我不論嫁誰，都不可能嫁他。
方出茶館，侍女夏花貼耳回報:「小姐，您所料不錯，冬雪看著人進了千金閣。
」
「正好，該去取為阿姐準備的生辰禮了。」
千金閣名副其實，專營珠寶玉器。
是一擲千金之所。
趙冷月奢靡成性，最喜他家的首飾。
為討她歡心，每月月初鄭家發了例銀，兩位公子便會陪她出門揮霍。
前世，我為此不止一次跟鄭家二郎爭執。
阿姐同鄭大郎就更不必說了。
前世種種自眼前略過。
昔日痛楚成就今日的機會，不知該喜該悲。
邁步進千金閣，我直報姓名。
掌櫃喜笑顏開:「謝二小姐，您的東西已經備好了。」
他恭敬地拿出玉鎮。
小巧的玉免造型。
圓雕伏臥，雙耳貼背。
甚是可愛。
我剛伸手接，旁邊突然探出一隻手，一把搶了過去。
「這玉鎮，本小姐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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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聲尖利，帶著不可一世的囂張。
不必抬眼我都知道是誰。
久違了，趙冷月。
我抬手欲奪:「這是我預定的。」
趙冷月側身躲過，瞥我一眼。
「預定又怎樣，本小姐看上是給你臉，你還敢搶?」
她跋扈慣了，喜歡的東西斷不會相讓。
一個眼神，跟隨的人就乖乖奉上銀錢。
是鄭大郎。
他付完錢，躬身致歉:「姑娘，表妹年幼任性，望勿介意。」
「我們不做強搶之事，千金閣的物品你另選一件，由鄙人來付賬。」
這話說得可笑。
年幼?
趙冷月可是比我還要年長一歲。
早過及笄。
我不動，目光冷冷:「這是我為阿姐預定的生辰禮，不讓。」
旋即看向掌櫃:「千金閣若是如此行事，以後生意也不用做了。」
掌櫃額頭冒出細汗，左右為難。
最終還是低聲哀求:「小店為您另做，絕對趕工出來。」
「謝二小姐莫要爭了。」
丞相家的公子，他實在得罪不起。
「我憑什麼不爭?」
「樣式是我設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