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辭夕夢_第2章 她若有錯
「她若有錯,便錯在不該嫁你!」
「不該太給你臉,容得你如此作踐!」
見我發火,他像是才想起此行的目的。
面色灰敗下來。
「過往種種,多說無益。」
「確是我害她香消玉殞。」
「今日以命相抵,只願來世,她得覓良緣,一世安穩。」
話說完,便將匕首刺入??膛。
我望著他倒在血泊中的屍身,只覺得滿腔怒火更甚。
他自以為一命換一命,還了姐姐的債。
可姐姐活著時受的委屈,憑什麼就此一筆勾銷。
真正的罪魁禍首,又憑什麼安穩逍遙?
我用盡辦法,終於尋到那位表小姐。
著人綁了她。
決定親手報仇。
可匕首尚未刺破她的心臟,我就被一劍貫穿。
倒下前,我恍惚看到,那似是皇家親屬的黑衣衛。
5
「鄭相的兩位公子都是人中龍鳳,與您家兩位千金正合適。」
「大公子持重端方,文才出眾,與謝大小姐堪稱良配。」
「小公子性子灑脫,不拘小節,定能同二小姐玩到一處,真正的天作之合。」
這是我重生的第三日。
同前世一樣,鄭家遣了冰人上門。
她將這門親事吹得天花亂墜。
阿爹捏著鬍子,聽得搖頭晃腦,顯然很是滿意。
「微兒以為如何?」
阿姐尚未回答,我搶先起身。
「不嫁!」
「我與阿姐,都不嫁。」
阿爹眉頭皺緊:「胡鬧!平日犯渾也就罷了,終身大事豈容你任性!」
他說著還拼命向我使眼色。
顯然是讓我在外人面前給他留些臉面。
可我顧不得那麼多。
「坊間早有傳聞,鄭家大郎心有所屬,與他府上借居的表小姐情意匪淺。」
「二郎生性浪蕩,常流連風月。」
「這二位,哪一個都難稱良配!」
這話太過直白,冰人臉色難看。
阿爹連連致歉:「小女年幼,口不擇言,萬望不要介懷。親事容我們商議後再定。」
管家趕忙上前,將人客氣送走。
人一走,阿爹擦著汗,指向我的手指都在抖:「小祖宗,你可真是惹禍的行家!」
他明顯氣狠了。
又捨不得責罵。
前世就是如此,太多細節讓我以為父母是真心疼我的。
可阿姐??後,他們卻連公道二字都不肯爭。
「怪我作甚,鄭家無良緣,我哪一點說錯了?」
我梗著脖子不認錯。
阿姐上前維護:「小妹雖衝動了些,可若她所言屬實,這鄭家,確實嫁不得。」
阿爹眉頭皺成川字。
與阿孃對視一眼,忽然嘆氣。
「罷了,本不欲讓你們知曉。」
「如今看來瞞不過去了。」
「謝家女兒必須嫁到鄭家。」
「這門婚事,是陛下的意思。」
我腦中嗡鳴。
難怪。
阿爹堂堂御林軍統帥,執掌五萬禁軍,敢與文官之首聯姻。
方才,更是連個小小的冰人都不敢得罪。
原來,這背後站著的人,是陛下。
是皇權。
那前世呢?
他們棄了我與阿姐,真的是為阿弟的仕途嗎?
6
「若謝家非要有一個女兒嫁過去,那我嫁。」
阿姐站出來:「沒必要搭上小妹的一生。」
她總是這樣,一心一意護著我。
可她不該如此委屈。
作為京城第一才女,阿姐容貌秀美,才名遠播。
多少王孫貴胄傾心已久,卻因為爹爹兵權在手,怕受帝王猜忌,不敢直接求娶。
前世她??後,那些人扼腕嘆息,視她為白月光。
對我的生意多有幫扶。
大有愛屋及烏之勢。
雖說遲到的深情比草賤,但這些人中隨便哪個,都比鄭大郎要優秀得多。
阿姐她,本可以有很多選擇。
「阿姐說得有道理。」
「雖說聖命不可違,但也沒有要我謝家搭上兩個女兒的道理。」
「只是嫁的這個人,不能是阿姐。」
「該是我才對。」
阿姐沒想到我會說出這些話,她開口想要辯駁,被我抬手打斷。
「畢竟,京中無人不知,我謝令昭才是謝家最受寵的女兒。」
「陛下既要謝家嫁女,那阿爹嫁一個最寵的孩子,已是遂了陛下的意。」
「至於第二個女兒嫁不嫁,就沒那麼重要了。」
這無疑是最好的法子。
可阿姐不捨:「我是阿姐,該護著你。」
前世今生,她已經護我太多。
如今,該我護著她了。
父親遲疑不定:「鄭家挑剔,若看不上你......」
我炸毛了。
「阿爹你什麼意思?」
「我很差嗎?」
誠然,京中都傳,謝家次女嬌縱任性、??無點墨。
可我也非全無優點。
比如,長相。
只要我出現的場合,想引起我注意的男子不知凡幾。
也正因如此,那些貴女才言語攻擊。
罵我驕恣任性、眼高於頂。
貌美近妖,定不安於室。
笑話。
我任性是家人寵出來的,會投胎是我的本事,關她們何事?
多管閒事。
7
外人的話我雖不會當真。
阿爹的顧忌卻非沒有道理。
前世,我與阿姐同嫁一門,多少有點買一送一的意味。
我算是搭頭。
鄭家自詡詩禮傳家,最重舊禮。
中意的兒媳自然也是如阿姐那般的守節知禮的大家閨秀。
我這樣的,屬實同他們不是一個畫風。
但兩家聯姻畢竟是陛下的意思。
只要當事人點頭,便是鄭相也沒有理由阻攔。
是以,鄭家大郎是否願意,才是眼下一等一的大事。
「為何是鄭家大郎?」
陸淵不解。
「長媳是宗婦,要求定然更加嚴格,以你的性子,與二郎相處當輕鬆些。」
我聽得火冒三丈:「幾個意思?你也覺得我只配嫁鄭二郎那種紈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