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珮有儀_第9章 卻不想
卻不想。
在他自以為是開始。
我便一眼看穿。
一點機會也沒給他留。
他說著,悔恨蔓延,一字一句:
「佩儀......佩儀......」
原本,該嫁給他的是我啊。
青梅竹馬,門當戶對。
最穩妥情深的姻緣。
竟被他一手毀了。
「駙馬。」
我開口。
他聞言抬頭,期盼我說著什麼。
然後就見我居高臨下,冷然提醒他:
「如今你為公主之婿,我為太子之妻,於情於理,你都不該以下犯上,合該喚我——」
「皇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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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宮裡有宮裡的規矩。
對了就是對了。
錯了就是錯了。
以下犯上。
按律法,自然也該罰。
我熟讀宮中規矩,理所應當在齊渡期盼的目光中下令:
「罰駙馬不敬太子妃,仗責二十。」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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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拖下了下去。
宮人下手,血肉淋漓。
更別說事後薛明淵知曉他敢當眾喚我名諱,又罰了十仗。
鬧了我一夜才罷休。
是以,也不怪從那以後,皇城之中關於我與齊渡以往那些舊來往,再無人敢提了。
畢竟,比起這個,公主府的看頭才是令人應接不暇。
這不,今日齊渡與一婦人多說了幾句話,薛明珠便氣勢洶洶地帶著人當街廝打。
最後發現,那人是齊渡同僚的夫人,見齊渡多問了幾句自己夫君的事罷了。
被薛明珠這一打,齊渡的同僚皆離他遠遠的,避之不及。
又明日,齊渡在書房多待了半刻,薛明珠就疑心他是與研墨的丫鬟有染。
非鬧著要將人打一頓發賣。
然後一連發賣的,就是齊渡身邊的所有女眷。
她太偏執,自認齊渡娶了她就該只看她一個女子,也只愛她一個女子。
至於她愛不愛齊渡,這無關緊要。
左右皇城上下,不少人都瞧見公主的馬車好幾次到了葉家府門之前。
又在葉大人閉門不見後氣憤離開。
一來二去。
別是世家貴女,平頭百姓都躲著齊渡走。
就是陛下,也因兩人雞飛狗跳的婚後生活,聖心大怒,好幾次當眾斥責齊渡治家不嚴,公主跋扈無德。
打過罵過罰過。
一點一點的將那些往日薛明珠撒嬌得來的父愛,消磨了大半。
僅剩下的最後一點。
是他們成婚的一年後。
齊渡去街尾買了塊豆腐,卻因那賣豆腐的女子面容姣好。
薛明珠又讓人前去掀了那女子的攤,直罵對方狐狸精。
可那女子是忠烈之後,父兄皆戰??沙場,以身殉國。
被她這般羞辱,性子也烈,當眾就要撞柱以??明志。
若不是被邊上人拉著,便真成慘劇了。
一時間,齊渡、薛明珠引起眾怒。
百姓騷亂,言官彈劾。
風雨欲來。
以致最後龍顏大怒。
先此那女子良田百畝,黃金千兩。
後齊渡被奪去官職,終身再不能入仕,鬱郁成病,一厥不起。
薛明珠被綁去皇家佛寺,青燈古佛,反省一生。
也巧,送她去佛寺的人,是作為她的皇嫂,身為太子妃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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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為何重來一世,還是如此?」
她瞧見我,狼狽癲狂:
「我明明已經選了齊渡了。」
「我明明已經不嫁葉寧峰,為何他還是不愛我!?」
「可皇兄卻還是娶了你?」
就她所言。
上一世,在發覺齊渡偷偷對薛明珠的偏袒和維護時。
我沒給齊渡一絲爭辯的機會,哪怕兄長以斷絕關係為要挾不能和離。
依舊毫不猶豫,簽下了和離書。
帶著嫁妝自立門戶。
一年後,仍未成婚的太子攜千金為聘,再次求娶。
而全天下都知道了,太子驚世駭俗,娶了一和離過的婦人為妻。
「可憑什麼?憑什麼你怎麼選都有人愛你,我怎麼選,他們卻獨不愛我?!」
薛明珠不甘。
「因為真正愛我的是我自己。」
我平靜回覆。
我不奢求誰的愛,也不會為旁人委屈自己。
自然,我若過得不幸福,我便自己會走。
可薛明珠不是。
她總想要一個人的全部。
但人非草木, 孰能無情?。
為了她, 斷去朋友之情, 血親之情, 最後獨愛她一人。
那與她手中的木偶又有什麼區別?
她聽了, 愣了一刻,卻又兇狠:
「你懂什麼!既不能獨愛我, 憑什麼娶我?」
我便不爭辯。
因為佛寺的門開了。
我只能送到這裡, 道:
「公主,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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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這一年,公主入寺,少卿革職。
連帶葉寧峰也因此被遷怒, 貶去了偏遠之地任知州。
離開那天, 他在城外一次一次回頭。
卻看那城牆空空。
白雲翻滾。
獨無幼時喚他哥哥,與他相依為命的妹妹。
他苦笑, 策馬淒涼而去。
再沒回頭。
自也沒瞧見, 城對面的亭臺,兩個身影靜靜看著, 目送他身形漸遠。
「秋日風涼, 佩儀, 我們回去吧。」
薛明淵為我披上大氅,安慰道。
而我看著那遠處只剩的一個黑點,問:
「薛明淵,前世今生, 你為何都這般愛我?」
薛明淵一怔。
思緒突然回到了數年前, 也是這樣的秋風蕭瑟。
父皇興致勃勃, 攜一眾官員前往獵場秋獵。
不少小姐婦人亦一併跟隨。
其中,他貴為太子, 君子六藝, 從不懈怠。
卻還是在秘林之中不慎與他人走散, 被群狼圍上, 命懸一線。
是一支長箭射了過來, 令準備偷襲他的野狼一命嗚呼, 而他恍然抬頭。
?舉著短弓的姑娘一身?裳,金釵玉珠, 小臉裹在斗篷之下,明明手抖輕顫,卻依舊面色沉靜, 朝他伸出手,道:
「你是哪家的公子?別怕,我兄長就在附近, 定能救我們。」
他才發覺, 自己的外裳早已被狼群撕碎,面上更滿是汙漬。
故,也不怪後來葉佩儀再?到他, 會以為是初見。
對他千金為聘的舉止,只道:
「太子為何心悅於我?」
他言:
「一?鍾情。」
這是實話。
昔年初遇,他與姑娘共乘一馬,即便他竭力剋制, 不敢唐突。
但秋風獵獵,柔韌的青絲還是拂過他的臉龐。
他想。
若自己此生能娶這位姑娘為妻。
那便讓他等一輩子,他也願意。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