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珮有儀_第8章 哥哥忘了爹娘的遺言
「哥哥忘了爹孃的遺言,哥哥對你不起,哥哥......」
他抱著那身衣裳,泣不成聲:
「哥哥這身衣裳其實早已做好了多年,只等著佩儀出嫁,穿上風風光光,揹著妹妹踏出門,可......」
一切都晚了。
我無言,不再停留。
只恍惚間,好似聽見他在黑暗中哭泣喚著:
「妹妹......」
卻風太大。
一吹。
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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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終是到了第二日。
皇城之內喜氣洋洋。
前來討喜銀看熱鬧的百姓數不勝數。
我一身鳳冠霞帔,在喜婆的歡笑中蓋上了蓋頭,由安寧侯府小公子親自揹著出門。
門內,我的兄長黯然目送,看我離開。
門口,齊渡苦守一夜,親自見我紅衣出嫁。
而門外,薛明淵躍下高頭大馬,意氣風發,穩穩抱住我,送上花轎。
喜樂聲聲不斷,人群熙熙攘攘。
喜婆點燃爆竹,高聲:
「新娘子,出嫁嘍——」
呯呯嘭嘭。
紅屑漫天。
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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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齊渡,終再無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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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婚後,薛明淵實在防我。
倒不是防我插手內務,也不是防我入他書房。
而是他一有閒空,就緊巴巴地跟著,美其名曰,防我在他瞧不見的地方一不留神就被拐跑了。
我氣笑了,沒好氣地拍開他的手:
「我是風箏不成,一不留神便能被人拐跑。」
他梗著脖子:
「難說。」
「畢竟我便是這般拐來的。」
自然,他拐到手了。
便防得最狠。
小心姿態,讓皇后娘娘在我請安時也笑話:
「疑神疑鬼,竟不知誰家的夫君像他,跟做賊似的。」
我抿嘴含笑,靜靜聽著。
就聽皇后娘娘話鋒一轉:
「不像明珠公主那位駙馬,今日兩人新婚燕爾,趕早來鳳鸞宮中謝恩,他恨不得離八丈遠,讓明珠與他又吵了一架。
」
我詫異:
「公主與駙馬不睦?」
可怎麼會呢?
薛明珠不是說她重生了嗎?
既是重生,她早已不再重蹈覆轍,而是選了對她用情至深的齊渡。
可為何,她又還是沒能如願呢?
「不睦?」
皇后娘娘提起這個恃寵而驕的公主,嗤笑:
「他們何時和睦過?」
她言,當初薛明珠選了齊渡之後。
齊渡一回去,就發了瘋,非要去求陛下收回成命,也就齊家還有明事理的人,生生將他綁了才算了事。
不過事情到底鬧大。
皇城上下,誰都知道了齊少卿如何受盡苦楚也不願娶公主的事實。
令好好一樁婚事,兩兩都成了笑話。
那天,薛明珠就刀到齊家,對著齊渡鬧著:
「明明是你,你誇過我不似葉佩儀一板一眼,反而俏皮明豔的,齊渡,莫非你也如葉寧峰那般變心了?!」
「那是以前。」
齊渡反駁。
「不過誇讚而已,又非喜歡。」
「你不喜歡?」
薛明珠聞言一怔,後冷笑連連,質問:
「你不喜歡,那你上一世為何要與我說來世娶我?你不喜歡,那你這輩子為何還是為了我讓葉佩儀忍著委屈退讓?」
「齊渡,你現在說不喜歡了,裝什麼偽君子?」
左右,兩人不歡而散。
卻又因這樁婚事過了天子的眼。
取消不得半分。
不得已,兩人也只能冷著臉成婚結髮。
又免不了此後的日日爭吵,夫妻不睦。
「實在令人唏噓。」
走出鳳鸞宮時,皇后娘娘的嘆息好似還在耳畔。
我搖了搖頭,暗想與齊渡再無瓜葛,也不過多聽一句嘴,權當閒話罷了。
故抬起手,道:
「小翠,我們回東宮吧。」
哪裡想還是在出宮門口,撞見了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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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帕?你哪兒來的手帕?莫不是那個狐媚子勾引的你!齊渡,你怎麼能這般對我!才成親就變了心!」
宮門外,薛明珠歇斯底里,狠狠撕爛一張手帕。
而齊渡一身玄衣,手捂著臂膀,那裡紅腫一片。
聽著薛明珠的咆哮,他只冷冷道:
「不過宮女不小心弄翻茶壺,見我受傷,慌不擇路,為我包紮罷了,薛明珠,你適可而止。」
「我適可而止?!」
薛明珠不可置信,對他又拍又打:
「齊渡,你好狠的心,為了你,這一世我棄了葉郎,你便這般對我,早知如此,前世我便不該聽你的鬼話,難怪,難怪葉佩儀會與你和離!」
「前世?又是前世?你這套說辭還要用到什麼時候?」
齊渡語氣厭煩:
「還真以為你裝傻做做樣子,便是真的了,薛明珠,你讓我錯過了佩儀,逼我娶你,那結果,你便受著。」
「你、你——」
薛明珠指著他發抖,氣極出走。
齊渡該去追的。
畢竟到底新婚夫妻,眾目睽睽,為了各自的體面和家族的名聲。
他都該去追的。
可他被丟在原地了,還是沒能邁開那條腿,反而蒼涼地側頭,看著不遠處的我,自嘲地笑道:「佩儀,我如今是否也算自作自受?」
我已經踏上了馬車,聞言淡然:
「駙馬在說什麼,本宮聽不明白。」
他也不在乎我的冷漠,呢喃:
「我明知薛明珠驕縱跋扈,可為了所謂新鮮,還是委屈了你。」
「我明知縱薛明珠落了水,還有其他人可以救,卻還是跳了下去。」
「鬧得滿城風雨,你也被連累,受盡恥笑。」
他知道。
他什麼都知道。
只是他有意裝糊塗而已。
這樣,他就能享受與薛明珠在一起的刺激和新鮮。
這樣,他也有餘地,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將我的爭辯打為不夠大度、斤斤計較。
他以為他能騙得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