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癌十年,雙胞胎弟弟九歲,這個家我不要了_第4章 省城職業技術學院門口
第4章
省城職業技術學院門口。
灰白色的車停在路對面,爸爸坐在駕駛座上,手搭在方向盤上。
媽媽坐在副駕駛,一直看著校門的方向。
兩個男孩在後座玩手機,安安問“姐姐呢”沒有人回答。
從上午等到下午。
太陽從校門左邊挪到右邊,梧桐樹的影子從西斜到東。
中間媽媽下去買了兩瓶水,站在校門口往裡看了看,又走回來。
她站在車旁邊,忽然說:“她小時候我接她放學,也是這麼等。”
下午四點半,校門裡走出來一個人。
白襯衫,揹著一個書包。
媽媽先看見的。
她推開車門跑過馬路,跑了兩步又停下來,站在路中間。
我也停下來。
媽媽離我三步遠。
她看著我,眼眶通紅。
“昭昭。”
我沒有說話。
媽媽往前邁了半步:“我們想看看你好不好。”
我說:“看到了,可以走了。”
媽媽的手抬起來想拉我的袖子,我退了一步。
她的手停在半空。
她把手放下來,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塑膠袋。
塑膠袋裡是幾盒藥、一袋紅棗、一包紅糖。
“我給你帶了東西。”她把塑膠袋遞過來。
我沒有接。
媽媽的手舉在半空,塑膠袋在她手裡晃了晃。
她說:“紅棗補血的,紅糖暖胃的。”
“藥是你以前吃過的那個牌子,我問了醫院的護士。”
我說:“我不需要了,我好了。”
媽媽把塑膠袋又往前遞了遞:“那你留著備用。”
我說:“留著備用給誰?給十年沒見過的女兒?”
媽媽的手終於放下來,塑膠袋垂在她腿邊,嘩啦響了一聲。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們你好了?”她的聲音有點急。
我扯了扯嘴角:“我沒有說過嗎?”
“第四年你們的手機停機了,我打了,是空號。”
媽媽愣住。
我說:“你們換號的時候沒告訴我。”
我看著她:“那時候你們已經當我不在了。”
媽媽的臉白了。
她站在路邊,手垂下來。
風吹過來,她的頭髮被吹起來又落下去。
那個塑膠袋還拎在她手裡,裡面的藥盒撞在一起輕輕響。
“你還在生我們的氣?”
我說:“沒有生氣,我不認識你們了。”
媽媽的嘴唇動了一下,沒說出話。
她的眼睛紅了,眼淚在眼眶裡轉了一圈沒有掉下來。
我說:“你們走的時候我十二歲,再出現的時候我二十二歲。”
“中間十年我換了三個病房、七次搶救、39次骨穿。”
“那十年裡長出來的這個我,和你們沒關係。”
媽媽伸手抓住我的袖子,手指攥得很緊,布料在她手裡擰出了褶皺。
她的指節發白,指甲陷進布料裡。
她的聲音抖著:“我知道我們錯了,我知道......我現在知道了。”
“你讓我們彌補,讓我們補償你,好不好?”
我看著她說:“不用了。”
“昭昭——”媽媽的聲音啞了:“你給我們一個機會,求你了。”
我說:“我打了電話,你們沒接。”
“我留了話,你們沒聽。我回來了,你們不信。”
我把袖子從她手裡抽出來,動作很輕。
但她攥得太緊,布料抽出來的時候發出嗤的一聲。
“現在你們知道了,然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