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癌十年,雙胞胎弟弟九歲,這個家我不要了_第2章 媽媽眼眶紅了一圈
第2章
媽媽眼眶紅了一圈。
老護士帶著他們走出病房,從護士臺抽屜裡拿出一個本子。
“她留下的,住院的時候她一直在寫。”
爸爸接過來,翻開了第一頁。
“第一天,沒人來。”
爸爸的手指停在紙頁上,翻過去。
第二頁:“第二天,沒人來。”
第三頁:“第三天。護士說可以打電話,我想了想,沒有打。”
爸爸翻得慢起來。一頁一頁翻過去,每一頁的字都越來越少。
有時候只寫了日期和“化療”兩個字,有時候是一個歪歪扭扭的“疼”。
筆畫拖得很長,最後一筆在紙上戳了一個小洞。
翻到第三年某天的記錄,只有一行“今天骨穿,疼。”
右下角,極小的字反著寫了一行:“護士問有沒有家屬電話,我說沒有。”
爸爸把那一頁舉到眼前看了很久,手指微微蜷縮。
指腹壓在紙面上,把那幾個字按出了一道淺淺的痕。
他的嘴唇開始發抖,上下牙咬在一起。
咬得太緊,腮幫子鼓出兩條硬稜。
媽媽站在他旁邊,她把本子從爸爸手裡拿過來。
翻到那一頁,低頭看了那行小字。
她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很久,忽然把本子合上,按在胸口。
胸口起伏了兩下,她別過臉去。
爸爸繼續翻。
後面幾頁是化療日期的記錄,每一個日期下面畫著格子。
有的打了勾,有的打了叉,有的打了三角形。
翻到中間一頁,夾著一張摺好的信紙。
“如果我能活到二十歲,我想去看看海。想吃一次冰激凌。想坐火車看樹跑過去。如果我活不到,也沒關係,反正我不怕黑。”
爸爸的肩膀先開始抖,然後是整個背脊,像是有一根弦在他身體裡面繃斷了。
他沒有聲音,但背彎下去,額頭抵在了窗玻璃上。
過了很久,爸爸轉身。
他把信紙重新摺好夾回日曆裡,把日曆合上,抱在胸前。
他走出病房,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下來。
手肘撐在膝蓋上,臉埋進手心裡。
“最初,我們也是想來接她的,可治病需要很多錢。”
“她沒有父母管,就會由政府接管。”
媽媽也哽咽道:“她也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啊!”
“後來有了平平安安,我就不想再聯絡她了。”
“生怕她鬧著要回家,又怕知道她的死訊。”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終於起身,往電梯口走。
出了醫院大門,媽媽站在臺階上。
“咱們得把她找回來。”
爸爸沒有說話,但點了下頭。
媽媽掏出手機:“我給她打電話。”
她翻了半天通訊錄,翻到“昭昭”兩個字,撥出去。
聽筒裡響了兩聲,接通了。
媽媽張開嘴還沒說話,對面傳來一個女聲:“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媽媽愣住,又撥了一遍,還是空號。
她站在原地,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
看著螢幕上的“昭昭”兩個字,拇指在上面按了一下又鬆開。
“她把號碼換了。”媽媽說。
爸爸把她手裡的手機拿過來,看了一眼。
遞還給她:“我們想想辦法,一定要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