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高羞恥真千金的四封道歉信後,全家瘋了_第6章 6我醒來時
6
我醒來時,病房裡很安靜。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留了一盞床頭燈。
媽媽趴在床邊睡著了。
短短兩天,她像老了十歲。
我動了動手指,她立刻驚醒。
“知微?”
媽媽猛地站起來,又像怕嚇到我,硬生生停在半步之外。
“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我搖了搖頭。
其實哪裡都不舒服。
可要是說疼,她會叫醫生。
醫生來了會問很多問題。
我還要向他們描述自己的感受。
光是想想,我就累得想重新閉上眼。
媽媽似乎看懂了。
她沒有追問,只按下呼叫鈴。
醫生檢查完,告訴她我已經脫離生命危險。
媽媽扶著牆,慢慢坐了下去。
她捂住臉,肩膀抖得厲害,卻始終沒有哭出聲。
我第一次知道,原來媽媽也會害怕給別人添麻煩。
等醫生離開,她才把一隻舊書包放在床邊。
“這是從你養母那裡拿來的。”
我的身體一下僵住。
養母不是壞人。
她給我吃飯,也讓我讀完了高中。
但她總說我命好,白吃白住這麼多年,以後必須記得報恩。
我八歲打碎一個碗,她讓我在所有親戚面前承認自己手腳笨。
十二歲考試失誤,她把試卷貼在小區公示欄,讓我記住丟人的滋味。
十六歲時,男同學給我寫情書。
養母拿著那封信挨家挨戶地問,是誰家的孩子不學好。
從那以後,我便害怕所有人的目光。
我覺得每個人都在記住我的錯誤。
媽媽開啟書包,裡面裝著十幾本日記。
那些並不是我寫的。
是養母記錄的“欠債本”。
一頓早餐三塊。
一雙校鞋八十九塊。
發燒去醫院,掛號費十五,藥費六十三。
最後一頁寫著,我十八年來總共花了她十一萬四千元。
養母把賬本交給媽媽時,還收走了一百萬。
她說多出來的是精神損失費。
媽媽一頁頁翻完,眼睛紅得嚇人。
“她說,你從小就這樣。”
“只要做錯一點事,就會躲起來,不吃飯,也不睡覺。”
“她明知道你害怕被人議論,卻故意把你的事情告訴所有人。”
我看著被角,沒有回答。
養母沒有打我,也沒有讓我捱餓。
我有什麼資格怪她?
媽媽顫聲問:
“你在紀家出事以後,也覺得是自己欠了我們嗎?”
我點頭。
她又問:
“所以你離開,是想把欠我們的東西還回來?”
“嗯。”
“那你的命呢?”
媽媽的聲音哽咽。
“你的命也是我們的嗎?”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她忽然跪在病床邊。
我嚇得想坐起來,卻被她輕輕按住。
“該道歉的是媽媽。”
“你剛回家,什麼都不熟悉,媽媽卻把你扔到那麼多人面前。”
“他們欺負你,我還逼你解釋。”
“你不會解釋,我就預設你有錯。”
她握住我的手,將額頭貼在我掌心。
“知微,是媽媽讓你覺得,只有死了才能證明自己沒有撒謊。”
我想把手抽回來。
我受不了別人向我道歉。
尤其是媽媽。
她越難過,我越覺得自己罪孽深重。
病房門在這時被人推開。
紀硯帶著爸爸走進來。
爸爸一夜之間多了許多白髮。
他沒有靠近,只把幾份證據放在桌上。
第一份,是紀雪寧使用我手機的記錄。
第二份,是她和偷拍影片釋出者的轉賬。
第三份,是她趁所有人離開客廳時,用我的手指解鎖手機的監控。
“已經查清楚了。”
爸爸嗓音沙啞。
“影片是雪寧發的。”
“藥也是她自己提前準備的。”
“她沒有服用,只是趁沒人注意,把藥倒進了洗手池。”
我平靜地點頭。
爸爸愣了一下。
“你不意外?”
“我知道。”
紀雪寧拿過我的手機。
她以為我睡著了。
其實我當時躲在衣櫃裡,看見了門縫外的一切。
紀硯猛地攥緊拳頭。
“你看見了,為什麼不告訴我們?”
我低聲道:
“說了,你們會吵架。”
“可你什麼都不說,我們就會誤會你!”
他的聲音驟然拔高。
我的肩膀本能地縮了一下。
紀硯立刻住口。
他紅著眼轉過身,一拳砸在牆上。
爸爸沉默了很久,才問:
“如果我們沒有找到你呢?”
“那就不用吵了。”
病房再次陷入死寂。
媽媽的眼淚落在我手上。
爸爸走到窗邊,背影像突然垮了下去。
過了很久,他才告訴我,紀雪寧已經被送回她親生父母家。
他們收回了她的銀行卡、房子和紀家給她的一切。
我心裡沒有痛快,只覺得不安。
“她怎麼辦?”
爸爸看著我,不敢置信。
“她差點害死你,你還擔心她?”
我低下頭。
“是我回來,她才沒有家。”
爸爸忽然紅了眼。
“知微,她失去紀家,不是因為你回來了。”
“是因為她傷害了你。”
“做錯事的人應該承擔後果,不是讓被傷害的人替她去死。”
我似懂非懂地點頭。
病房外突然傳來爭吵聲。
紀雪寧不顧保鏢阻攔,哭著衝了進來。
她撲通一聲跪在我床前。
“姐姐,我知道錯了。”
“爸媽不要我了,你幫我說句話好不好?”
我還沒回答,她便抓住我的手,壓低聲音。
“你逼我離開紀家,滿意了嗎?”
“如果我真的無家可歸,都是你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