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指偷竊,我選當眾認罪_第8章 第二天一早
第8章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
老支書就帶著錢去了公社,交了錢買回修拖拉機的零件。
新履帶一換上,大隊的拖拉機重新在打穀場上轟鳴起來。
可此時的村部辦公室裡,氣氛卻依然凝重。
公社保衛幹事老周坐在桌後,面前翻開的正是趙鐵柱那半本真賬本。
老支書坐在旁邊抽著悶煙。
我和王玲,以及其他幾個知青站在辦公桌前。
王玲的眼睛腫得像核桃,從進門開始就一直在發抖。
昨晚的事情敗露後,整個知青點的人都沒和她說過一句話。
大家知道,她為了回城名額,差點把同屋的我逼上絕路。
老周敲了敲賬本,目光銳利地掃過我們。
「這上面記著,王玲同志給趙鐵柱送過兩條大前門香菸,還有十斤全國糧票。不僅是王玲,知青點裡還有三個人也送過東西。你們知不知道,這是賄賂大隊幹部,破壞知青管理紀律?」
幾個被點名的知青嚇得臉色慘白,低著頭不敢說話。
王玲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得喘不上氣。
「周幹事,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下鄉五年了,我家裡母親癱瘓在床,就指望我回去照顧。」
「趙鐵柱說只要我聽他的話,他就把今年大隊唯一的回城名額給我,我沒有辦法啊。」
她轉頭爬向我,死死抱住我的腿。
「秦穗,你原諒我!我真的沒想害死你。我就是想著,你被批評一頓,我能換個名額。我求求你,幫我跟周幹事求求情,別處分我。我要是背了處分,這輩子都回不去了。」
我低下頭,看著她鼻涕眼淚糊了一臉的狼狽樣。
換作別人,或許會心軟。
畢竟大家都是背井離鄉的年輕人,誰沒有苦衷。
但我一點點掰開了她的手指。
「王玲,你家裡有癱瘓的母親,是很苦。但別人的命就不是命嗎?」
「你比誰都清楚偷公款是什麼罪名,可昨晚,你還是站在趙秀梅身邊指認了我。你不是想讓我被批評一頓,你是想踩著我的屍體爬回城裡。」
王玲癱在地上,臉色灰白,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老周在桌子上拍了一巴掌。
「秦穗同志說得對,有困難可以向組織反映,但這絕對不是你們合夥栽贓陷害同志的理由。」
「送禮的幾個人,每人記大過一次,取消三年內的回城資格。王玲參與誣陷,全公社通報批評。」
聽到這個處理結果,王玲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老周處理完知青的事,合上賬本,看向老支書。
「老支書,趙鐵柱已經被帶走調查了。但是大隊不能一日沒有會計,工分得記,賬目得理。你們大隊有沒有合適的人選接替?」
老支書捏著菸袋鍋,面露難色。
村裡識字的人不多,算盤打得好的更是寥寥無幾。
而且出了趙鐵柱這檔子事,誰管賬,村民們都不放心。
我向前走了一步,看著老周和老支書。
「支書,周幹事。如果大家信任我,我願意接手大隊的賬目。」
此話一齣,辦公室裡的人都愣住了。
在這個年代,知青乾的多是體力活,很少有人能直接插手大隊的管理工作。
一來是外地人不熟悉情況,二來村裡人對外來戶總有防備。
老支書有些猶豫。
「秦穗丫頭,你讀過高中,算數肯定沒問題。只是這大隊的賬複雜得很,牽扯到家家戶戶的口糧,你一個知青......」
我沒等他說完,直接拿過桌上的白紙和鋼筆,快速畫出了一個表格。
「支書,我懂您的顧慮。以前趙鐵柱管賬,賬本鎖在他的鐵皮抽屜裡,誰也看不見。他想怎麼寫就怎麼寫,想卡誰的名額就卡誰的名額。這也是為什麼王玲她們會被逼得去送禮的原因。」
我把表格推到老周和老支書面前。
「如果我來管賬,我會在村部外面的土牆上,刷一塊大黑板。大隊每天的開支,每戶的工分,知青的評比考核,全部一天一結,上牆公佈。」
老周的眼睛亮了起來。
我繼續說道。
「誰幹了多少活,誰家分了多少糧,大家自己看,自己算。只要賬目公開透明在陽光底下,就不會再有第二個趙鐵柱,也不用擔心我一個知青偏袒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