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指偷竊,我選當眾認罪_第2章 打穀場上安靜極了
第2章
打穀場上安靜極了。
只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
「支書,秀梅的話大家都聽見了,她沒開啟過布包。現在,請您當著全村人的面,解開繩結,看看裡面到底是什麼。」
老支書嘆了口氣。
他把旱菸袋別在腰帶上,粗糙的手指捏住布包上的死結。
趙秀梅在一旁得意揚揚地煽風點火。
「大家可看仔細了。這三百塊可是咱們全隊人勒緊褲腰帶省出來的。今天非得把這個女賊送去公安局吃槍子兒不可。」
老支書用力解開了繩結。
布包敞開在缺了角的木桌上。
人群裡爆發出幾聲倒吸涼氣的驚呼。
布包裡,整整齊齊地碼著一疊巴掌大小,用廢報紙和草紙糊成的厚硬紙板。
那是鞋樣。
農村婦女納鞋底做布鞋,需要用漿糊把碎布頭和廢紙一層一層粘成硬挺的紙板,再剪成鞋底的形狀。
這疊鞋樣是我下鄉後,村裡的李嬸見我冬天腳凍得生瘡,特意裁好送給我,讓我自己納兩雙棉鞋穿的。
我用繡花布包包好,壓在褥子底下,想讓它們壓得更平整些。
老支書愣住了。
他拿起那疊鞋樣,正反面翻看了兩遍,又把空布包抖摟了兩下。
「秀梅,這是咋回事?錢呢?」
趙秀梅的眼珠子死死瞪著桌上的鞋樣。
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嘴唇動了兩下,卻沒有發出聲音。
人群立刻炸開了鍋。
「咋是鞋樣啊?」
「不是說摸著就是錢嗎?這鞋樣和錢能一樣嗎?」
「三百塊錢到底去哪了?」
王玲也慌了神。
她結結巴巴地去拉趙秀梅的袖子。
「秀梅,你不是說那布包裡裝的肯定是錢嗎?你咋沒看清楚啊?」
趙秀梅猛地甩開王玲的手。
臉色漲得通紅,指著我的鼻子大聲叫喚。
「秦穗,你這個不要臉的!肯定是你把錢轉移了,故意弄一包鞋樣放在褥子底下,就是為了糊弄我們。」
我冷眼看著她氣急敗壞的樣子。
「秀梅,你這話說得不講道理。這布包是我的,裡面的鞋樣也是我的。我把它放在我自己的褥子底下,有錯嗎?」
「你剛才口口聲聲說,一掂量重量和厚度,就知道是三百塊。大家都做過鞋樣,那三百塊,就算都是一張一塊的,全疊到一起,能有這疊硬紙板一半沉嗎?你能把糊了十層布漿的鞋樣,摸成輕飄飄的紙票子?」
趙秀梅被我頂得說不出話來。
她額頭上開始往外冒汗。
「我......我當時天黑,心急,摸著鼓鼓囊囊的,就以為是錢。」
我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
「天黑心急摸錯了,這說得通。可是你既然沒開啟看過,也沒有摸出來到底是什麼,為什麼一發現錢丟了,就跑去知青點翻我的床鋪,還一口咬定是我偷了修拖拉機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