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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雅剛畢業，還揹著助學貸款，生活壓力當然比你大。”
一個月前，我和小雅同時申請了本季度8000元員工補助。
我的初審已經透過，按制度今天就該發放。
可這一個月裡，小雅一直帶薪在冰島旅行，每天狂秀朋友圈。
例會上，老闆卻臨時改了名單，把唯一的補助名額批給了她。
老闆掃了我一眼。
“你一個人，又沒什麼花錢的地方。這員工補助，先讓給更需要的人。”
小雅低頭道謝。
HR也跟著笑：“吃虧是福，你可要好好謝謝老闆呢！”
我沒再說話，只拍下補助公示和會議紀要。
為了爭家族繼承權，我被扔進啟盛科技當了三年普通職員，名下所有資產全部凍結，只能靠工資生活。
按照試煉協議，我原本還要在這裡待七天。
但協議裡還有一條。
試煉期間，如果家族資產出現管理層違規侵佔員工權益，我可以提前接管。
我把照片發給家族法務。
本來還要再忍七天。
現在，不用了。
......
“江敏，把字簽了。”
例會剛結束，HR蔡琳便將確認書推到我面前。
我掃了一眼，沒有接。
“公示已經結束，現在讓我自願放棄？”
蔡琳笑得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員工。
“小雅剛畢業，還有助學貸款。你一個老員工，讓一讓怎麼了？”
“讓一讓？”
我抬眼看她。
“公司制度裡，原來還有按誰會哭排序這一條？”
她臉上的笑頓時掛不住了。
“為了八千塊錢得罪老闆，值得嗎？你的年度考核還要不要了？”
我的手指輕輕蜷了一下。
三年前，家族凍結了我名下所有資產。
從那以後，我租最便宜的房子，擠早高峰地鐵，也開始算著發薪日交房租。
八千塊對以前的我不算什麼。
但現在，它能抵兩個月房租，也是我靠三個月考勤和工作成績掙來的，不是誰心情好才賞給我的。
不遠處，許雅正在給同事們分發冰島巧克力。
她拿著一個月全薪去旅行，朋友圈從極光曬到溫泉。
許雅將一盒巧克力遞給我，露出手腕上新買的名牌手錶。
“江敏姐，謝謝你把補助讓給我。”
她的手機恰好亮起。
【員工補助：8000元。】
周圍幾個人都看見了。
有人看看她的手錶，又看看那盒冰島巧克力，神情變得微妙，卻沒人願意第一個開口。
我看著到賬通知，忽然笑了一下。
“先別急著謝，我可沒讓。”
許雅臉上的笑僵住了。
“江敏姐，我只是想減輕一點家裡的壓力。你是不是覺得我出去旅行，就不配申請補助？”
“你配不配，不該由我決定。”
我點了點桌上的公示。
“但已經透過稽核的名單，也不該由老闆一句話決定。”
辦公室裡瞬間安靜。
蔡琳立刻擋在許雅面前。
“小雅好心來感謝你，你非要讓人家下不來臺嗎？”
老闆周啟山沉著臉走出來。
“小雅是恆川那邊託人送來歷練的。明年的續約還握在人家手裡，你因為八千塊破壞公司關係，擔得起責任嗎？”
原來我的補助，成了他討好關係戶的禮物。
見我沒有馬上反駁，周啟山以為我怕了。
他掃過周圍的員工，故意提高聲音。
“公司養的是懂得合作的員工，不是隻盯著自己那點利益的人。”
幾道目光落到我身上。
彷彿不肯讓出補助的人，反而成了毀掉所有人飯碗的罪人。
周啟山繼續道：“下午恆川來驗收專案，改由小雅主講。你負責會議記錄和端茶倒水。”
這個專案我帶著團隊熬了三個月。
方磊改到凌晨的程式、測試組推翻重來的資料、我一遍遍談下來的需求，被他一句話送給了許雅。
方磊張了張嘴，像是想替我說話。
可對上週啟山的目光，他最終還是低下了頭。
胸口的火燒得我發疼，我卻慢慢壓了下去。
“可以交接。”
我開啟OA。
“變更單批下來，我雙手奉上。”
周啟山冷笑。
“我說的話就是變更單。”
工作群隨即彈出通知：
【恆川專案由許雅負責，江敏負責會務配合。】
許雅低頭看著通知，嘴角重新揚了起來。
我把頁面截下來，連同補助到賬記錄一起發給家族法務秦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