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死在了我大婚前三日_第9章 我在墳前坐了一下午
第9章
我在墳前坐了一下午。
燒了些紙錢,擺了一碟桂花糕。
妹妹活著的時候想吃桂花糕,繼母說費錢不給買,我偷偷攢了半個月工錢買了一塊,還沒遞到她手裡,就被繼弟搶去吃了。
“現在沒人搶了,”我說,“你慢慢吃。”
風把紙灰吹起來,飄得很遠。
陳冬至來接我的時候,太陽快落山了。他在我旁邊蹲下,往墳前添了一炷香。
過了好一會兒,他伸出手來。
我握住站起來。
山下的鎮子亮起了零零星星的燈火。
柳姨還在客棧等我吃飯,婆母也在家熱著湯。
我回頭看了一眼妹妹的墳。
“阿姐走了。”我說,“下回再來看你。”
陳家的豆腐坊比從前大了些。
我在豆腐坊隔壁開了一間小藥攤,替人抓些尋常的傷風咳嗽。日子不算寬裕,但每一文錢都是乾淨的。
婆母逢人就誇我孝順,說比親閨女還親。我給她做了一雙鞋,她穿了半年沒捨得換新的。
柳姨時常過來坐,帶著她自己醃的鹹菜。有一回她翻出一張舊帕子,是我娘從前繡的。
她把帕子塞到我手裡,說:“你娘要是還在,看你現在過得好,一定很高興。”
我把帕子收在枕頭底下。
有時候夜裡睡不著,我會拿出來看一看。
我爹後來又來過幾次。
每次來都帶東西,有時是一包點心,有時是一塊布料。
婆母不讓他進門,他就把東西擱在門檻上,站一會兒,走了。
有一回他等到了我。
我正好從藥攤回來,在巷口碰見他。他老了很多,頭髮白了大半,背也駝了,拄著一根竹竿。看見我,他咧了咧嘴,想笑又沒笑出來。
“錦書,爹就是想看看你。”
我從他身邊走過去,沒停。
他在身後喊了一聲:“錦書!”
“你好好過。”他說,聲音發顫,“爹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娘,對不起小妹。爹這輩子還不清了。”
我沒應,邁步走了。
走到巷子拐角,風有點大,我抬手擦了一下眼睛。
繼弟後來去了碼頭扛大包,曬得漆黑,瘦得脫了相。有人在街上碰見他,說他已經不姓沈了,跟了碼頭一個工頭的姓。
沈家那間老宅子,我聽人說,我爹後來賣了,換了一間小的,一個人住在巷子深處。
沒人去看他。
年三十那天,陳冬至剁餡,我和麵,婆母燒火,一家人在灶房裡包餃子。
公爹把一塊豆腐切得方方正正,擺上供桌,說了一句:“列祖列宗,保佑咱家平平安安。”
窗外的爆竹聲響起來,噼裡啪啦,震得窗紙一顫一顫的。
陳冬至湊過來,小聲說:“新歲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