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死在了我大婚前三日_第8章 繼母搖頭
第8章
繼母搖頭:“沒說了。沒聲音了。”
我轉身走了。
走到牢門口,聽見她在身後喊:“錦書!你跟你爹說說,讓他把我弄出去!我給你磕頭了!”
我沒停。
繼母判了斬監候,秋後問斬。
訊息傳出來那天,我爹在陳家門外站了整整一個下午。
婆母進來和我說。
“讓他站著吧。”
天快黑了,我爹才敲門。陳冬至開的門,沒讓他進屋,兩人在院子裡說了幾句。我聽不清說什麼,只聽見陳冬至說了一句:“我去問問她。”
他進屋來,站在我面前,搓了搓手。
“錦書,你爹說想見你一面。在外頭站半天了,天冷,你看?”
我站起身來。
院子裡,我爹縮著肩膀,兩隻手攏在袖子裡。
他看見我出來,嘴唇動了幾下,擠出個笑。
“錦書。”
我沒應。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低下去:“爹這些天想了很多。以前的事,是爹糊塗。那婆娘哄了我十幾年,我瞎了眼。”
他還是把錯全推給了繼母。
我看著他,沒說話。
他往前走了半步,又縮回去:“爹現在一個人,家裡冷冷清清。你弟弟也不爭氣,整天在外頭瞎混,不著家。”
“爹就是想你偶爾回來看看爹,陪爹吃頓飯。別讓爹一個人孤零零的。”
“你妹妹走了,你娘也走了,爹就剩你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眶紅了,聲音發抖。遠遠看去,像一個可憐的老人。
可我見過他在柴房門口踹我的樣子,見過他看著我餓了兩天一聲不吭的樣子,見過他在婚宴上轉身就走把我丟給繼母辱罵的樣子。
他可憐嗎?也許。
但我不是救他命他的藥。
“爹,”我開口了,聲音比我預想的平靜,“妹妹死的時候,你在哪?”
他愣住了。
“你在撥著算盤呢,你在算她值多少好價錢。”
“錦書!”他急了,聲音拔高,又立刻壓下去,“爹那時候,爹也是沒辦法!”
“有辦法的。”我說,“你可以在妹妹還活著的時候,把她從後孃手裡搶出來。你可以在我被關進柴房的時候,把鎖砸開。”
“可你一句都沒說過。”
我爹的肩膀塌下去,整個人彷彿矮了半截。
過了很久,他啞著嗓子說了一句:“那爹以後一個人,怎麼辦?”
“那是你的事。”我說。
我轉身回了屋。
陳冬至跟在後面進來,輕輕掩上門。他沒問我為什麼,只是把灶上溫著的那碗薑湯端過來,放到我手邊。
院子裡安靜了一會兒。我聽見院門吱呀一聲開了,又吱呀一聲關上。
我爹走了。
陳冬至搬了個板凳坐到我旁邊,也沒說話,就那麼坐著。
我把薑湯端起來喝了一口,辣得眼眶發酸。不知道是因為姜,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繼母秋後問斬那天,我一個人去了妹妹墳前。
縣令準了遷墳,我把她從沈家那片荒地裡遷出來,葬在了城南的小山坡上。
那地方朝南,能看見河邊的桃花林。妹妹小時候最喜歡桃花。
陳冬至幫我立的碑,碑上只寫了“沈小妹之墓”,沒有姓沈家的牌位,也沒有繼母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