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死在了我大婚前三日_第3章 捕頭皺了皺眉
第3章
捕頭皺了皺眉,沒接話。
繼母往前湊了一步:“官爺要是真瞧上這丫頭,也成啊。”
“兩千兩銀子的聘禮,您領走。給了銀子,今晚她就能上花轎。”
她說完還回頭看了我爹一眼。我爹別過臉去,沒吭聲。
我站在原地,手攥成拳頭,指甲嵌進肉裡。
她是在把我當肉攤上的豬,明碼標價,誰出錢誰牽走。
捕頭冷著臉,一字一頓地說:“本官奉令行事,不是來談買賣的。沈家的事,衙門自有公斷。”
捕頭說完,轉身看向我:“沈姑娘,縣令大人的意思是,案子未結之前,你不可再回沈家。”
“鎮上悅來客棧你先住著,食宿衙門會想辦法。”
我還沒來得及道謝,繼母就在後頭“嗤”了一聲:“住店?她哪來的銀子?可別指望家裡出,一個銅板都沒有。”
我低著頭,沒說話。我知道不會有。
到了客棧門口,我才知道衙門說的“想辦法”也不過是賒賬幾日。
掌櫃的為難地搓著手,正不知怎麼開口,裡間走出來一個穿青布衫的女人,四十來歲,面容溫厚。
她看了我一眼,忽然愣住了。
“你是沈家的大丫頭?”她走近些,仔細端詳我的臉,“你娘是不是姓周秀蘭?”
我點頭。
她的眼圈一下就紅了:“我姓柳,從前跟你娘是手帕交。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
她拉了拉我的袖子,轉頭對賬房說,“這姑娘住我這兒,不收錢。她那間房,別動。”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卻像被堵住了一樣。
她拍了拍我的手背:“先歇著。你娘要是還在,看不得你受這份罪。”
那間房不大,一床一桌,窗戶朝著後院,安靜得能聽見風吹竹竿的聲音。
我躺在床上,被子是乾淨的,有一股皂角味。
沒有摔門聲,沒有罵聲,沒有人突然推門進來翻我的東西。
我閉上眼,一覺睡到了天亮。
這些年,我幾乎沒有睡過一個整覺。
自從我娘死後,繼母進了門,家裡的日子就變了樣。
妹妹才四歲,就被繼母趕到灶房睡。冬天沒有厚被子,她就縮成一團,把我給她偷偷掖好的被角裹緊,第二天還是凍得嘴唇發紫。
我八歲起,繼母就讓我天不亮起來燒水掃院子餵雞。她自己睡到日上三竿。
我做慢了,她抄起掃帚就打,專打小腿,一打一條青印子,穿長褲遮著,誰也看不見。
繼弟比我小三歲。他六歲那年,把我攢了半年銅板買的一支木簪子拿去跟人賭彈珠,輸了個精光。
我問他,他反手就跟他娘告狀,說我想偷他孃的首飾。繼母罰我跪在院子裡,跪了一個時辰。
妹妹年紀小更是辛苦。
她長到十歲,沒穿過一件新衣裳。繼母把繼弟穿小的舊衣扔給她,袖子長出一截,她就捲起來;破了個洞,她就自己拿針線縫,縫得歪歪扭扭。
有一回過年,繼弟換了兩身新襖子,妹妹眼巴巴看著,小聲問了一句:“娘,我能不能也要一件?”
繼母當著滿屋子親戚的面,笑了一聲:“你一個丫頭片子,穿那麼好乾什麼?早晚是別人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