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願皆予她,最後一願不等了_第8章 8謝允衡第一次來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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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允衡第一次來許家,是我回家後的第七日。
父親沒讓他進門。
他在外面等了大半日,最後讓人送進來一個盒子。
裡面是主母印。
我看了一眼,原封不動退了回去。
第二次來,他帶了修好的玉簪。
缺口處重新嵌了一塊同色的玉,不細看幾乎瞧不出破損。
父親看完,直接把盒子合上。
“拿回去。”
謝允衡站在門外。
“我想見望舒。”
“她不想見你。”
“岳父,我只同她說幾句話。”
父親被叫得煩了,親自出來。
“你以前同她說話的機會少了?”
謝允衡沒出聲。
“她嫁你三年,哪一次找你,你真認真聽完了?”
這一日,他還是沒有見到我。
直到半個月後,我陪父親去寺裡還願,出門時在臺階下碰見謝允衡。
他瘦了些。
見到我,先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
“望舒。”
父親看了我一眼。
我說:“我同他說幾句。”
父親這才帶人走遠。
謝允衡從袖中拿出和離書。
上面已經有他的印。
我接過來,看完摺好。
他一直看著我。
“程綰走了。”
“我知道。”
“第十願也還完了。”
“嗯。”
他像是沒想到我會這麼平靜,後面的話卡了一下。
“我已經把她父親留下的舊宅歸還。以後她的事,我不會再管。”
“挺好。”
“主母印我也收起來了。”
我抬眼看他。
謝允衡聲音低下來,“你若回去,侯府裡不會再有第二個人碰。”
我這才聽懂。
“謝允衡,你是不是還覺得我在等第十願?”
他嘴唇動了一下。
我把和離書收進袖中,“我等的不是她離開。”
“那你要什麼?”
“以前要過。”
他看著我。
我想了想,還是說了。
“新婚夜我想要你留下。”
“玉簪壞了,我想要你先問問我難不難受,不是第二天再買一支新的。”
“我生辰那日想和你一起回許家。”
說到這裡便夠了。
我沒繼續。
謝允衡站在臺階下,半晌才開口:“我現在都可以補。”
“可我現在不要了。”
他眼眶慢慢發紅。
這幾年我見過程綰哭過很多次。
倒很少見謝允衡這樣。
他把手伸進袖中,又拿出一塊烏木牌。
比程綰那一塊新。
上面同樣刻著十道痕。
“以前是我欠她。”
他把牌子遞到我面前。
“現在換我欠你。望舒,你提十個願,一百個也行。只要我做得到,我都還。”
我看著那塊牌子,沒有接。
謝允衡的手一直停在那裡。
“一個也沒有嗎?”
“沒有。”
他的手指慢慢收緊。
“那讓我陪你回去,總可以嗎?”
“我就是從家裡出來的。”
他這才想起來。
這裡就是我的家。
寺門外人來人往,父親已經在馬車旁等得不耐煩,隔著老遠喊我:“許望舒,還走不走?”
我應了一聲。
謝允衡還擋在臺階下。
我繞過他時,他忽然叫住我。
“如果當初沒有那十個願呢?”
我停了一下。
謝允衡看著我。
“如果程叔沒有救我,如果我沒有答應照顧她,我們會不會不一樣?”
我沒有想太久。
“可她用了第五願以後,你還有五次機會。”
他的神情僵住。
“第六願時也有。”
“第七願、第八願,你一樣可以拒絕。”
我看著他手裡的新牌子。
“謝允衡,不是十個願毀了我們。”
“是每一次,你都知道自己在選誰。”
他再沒說話。
我轉身下階。
父親坐在馬車裡,見我上來便把簾子往下一放。
“說完了?”
“嗯。”
“還回侯府嗎?”
我把和離書放進懷裡。
“您這麼想趕我走?”
父親哼了一聲。
“我巴不得你在家住到頭髮白。”
車伕在外面問去東街還是走南門。
父親還沒開口,我先掀開簾子。
“走南門吧,今日那邊人少。”
馬車很快動了。
經過寺前那段石路時,我從窗縫裡看了一眼。
謝允衡還站在臺階下。
那塊新刻好的十願牌仍被他握在手裡,一道痕都沒有填。
後來聽說,他一直留著那塊牌。
程綰也沒有再回侯府。
她接手了父親留下的舊宅,半年後隨程家舊部去了北境,並沒有嫁人。
至於謝允衡,偶爾還會來許家。
父親從不讓他進門。
有一年春日,他讓人送來一盒東西。
我開啟後,是那支已經修好的白玉簪。
旁邊還壓著一張很短的紙。
“物歸原主。”
我看了一會兒,把簪子收進母親留下的匣子。
紙卻順手丟進了炭盆。
阿春有些意外。
“姑娘不是一直很珍惜這支簪子嗎?”
“簪子是我孃的。”
我把匣子合上。
“信不是。”
院外有人催車。
父親又約了我去城外看新買的莊子。
我拿上斗篷往外走。
門開啟時,春風正好。
阿春跟在後面問我:“晚上還回來吃飯嗎?”
我回頭道:“回來,讓廚房留飯。”
父親已經在門口催第二遍。
我快步出了門。
許家的大門在身後關上。
這一回,沒有誰需要我再等最後一個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