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願皆予她,最後一願不等了_第8章 8謝允衡第一次來許家

十願皆予她,最後一願不等了發布時間:2026-08-27作者:13

8

謝允衡第一次來許家,是我回家後的第七日。

父親沒讓他進門。

他在外面等了大半日,最後讓人送進來一個盒子。

裡面是主母印。

我看了一眼,原封不動退了回去。

第二次來,他帶了修好的玉簪。

缺口處重新嵌了一塊同色的玉,不細看幾乎瞧不出破損。

父親看完,直接把盒子合上。

“拿回去。”

謝允衡站在門外。

“我想見望舒。”

“她不想見你。”

“岳父,我只同她說幾句話。”

父親被叫得煩了,親自出來。

“你以前同她說話的機會少了?”

謝允衡沒出聲。

“她嫁你三年,哪一次找你,你真認真聽完了?”

這一日,他還是沒有見到我。

直到半個月後,我陪父親去寺裡還願,出門時在臺階下碰見謝允衡。

他瘦了些。

見到我,先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

“望舒。”

父親看了我一眼。

我說:“我同他說幾句。”

父親這才帶人走遠。

謝允衡從袖中拿出和離書。

上面已經有他的印。

我接過來,看完摺好。

他一直看著我。

“程綰走了。”

“我知道。”

“第十願也還完了。”

“嗯。”

他像是沒想到我會這麼平靜,後面的話卡了一下。

“我已經把她父親留下的舊宅歸還。以後她的事,我不會再管。”

“挺好。”

“主母印我也收起來了。”

我抬眼看他。

謝允衡聲音低下來,“你若回去,侯府裡不會再有第二個人碰。”

我這才聽懂。

“謝允衡,你是不是還覺得我在等第十願?”

他嘴唇動了一下。

我把和離書收進袖中,“我等的不是她離開。”

“那你要什麼?”

“以前要過。”

他看著我。

我想了想,還是說了。

“新婚夜我想要你留下。”

“玉簪壞了,我想要你先問問我難不難受,不是第二天再買一支新的。”

“我生辰那日想和你一起回許家。”

說到這裡便夠了。

我沒繼續。

謝允衡站在臺階下,半晌才開口:“我現在都可以補。”

“可我現在不要了。”

他眼眶慢慢發紅。

這幾年我見過程綰哭過很多次。

倒很少見謝允衡這樣。

他把手伸進袖中,又拿出一塊烏木牌。

比程綰那一塊新。

上面同樣刻著十道痕。

“以前是我欠她。”

他把牌子遞到我面前。

“現在換我欠你。望舒,你提十個願,一百個也行。只要我做得到,我都還。”

我看著那塊牌子,沒有接。

謝允衡的手一直停在那裡。

“一個也沒有嗎?”

“沒有。”

他的手指慢慢收緊。

“那讓我陪你回去,總可以嗎?”

“我就是從家裡出來的。”

他這才想起來。

這裡就是我的家。

寺門外人來人往,父親已經在馬車旁等得不耐煩,隔著老遠喊我:“許望舒,還走不走?”

我應了一聲。

謝允衡還擋在臺階下。

我繞過他時,他忽然叫住我。

“如果當初沒有那十個願呢?”

我停了一下。

謝允衡看著我。

“如果程叔沒有救我,如果我沒有答應照顧她,我們會不會不一樣?”

我沒有想太久。

“可她用了第五願以後,你還有五次機會。”

他的神情僵住。

“第六願時也有。”

“第七願、第八願,你一樣可以拒絕。”

我看著他手裡的新牌子。

“謝允衡,不是十個願毀了我們。”

“是每一次,你都知道自己在選誰。”

他再沒說話。

我轉身下階。

父親坐在馬車裡,見我上來便把簾子往下一放。

“說完了?”

“嗯。”

“還回侯府嗎?”

我把和離書放進懷裡。

“您這麼想趕我走?”

父親哼了一聲。

“我巴不得你在家住到頭髮白。”

車伕在外面問去東街還是走南門。

父親還沒開口,我先掀開簾子。

“走南門吧,今日那邊人少。”

馬車很快動了。

經過寺前那段石路時,我從窗縫裡看了一眼。

謝允衡還站在臺階下。

那塊新刻好的十願牌仍被他握在手裡,一道痕都沒有填。

後來聽說,他一直留著那塊牌。

程綰也沒有再回侯府。

她接手了父親留下的舊宅,半年後隨程家舊部去了北境,並沒有嫁人。

至於謝允衡,偶爾還會來許家。

父親從不讓他進門。

有一年春日,他讓人送來一盒東西。

我開啟後,是那支已經修好的白玉簪。

旁邊還壓著一張很短的紙。

“物歸原主。”

我看了一會兒,把簪子收進母親留下的匣子。

紙卻順手丟進了炭盆。

阿春有些意外。

“姑娘不是一直很珍惜這支簪子嗎?”

“簪子是我孃的。”

我把匣子合上。

“信不是。”

院外有人催車。

父親又約了我去城外看新買的莊子。

我拿上斗篷往外走。

門開啟時,春風正好。

阿春跟在後面問我:“晚上還回來吃飯嗎?”

我回頭道:“回來,讓廚房留飯。”

父親已經在門口催第二遍。

我快步出了門。

許家的大門在身後關上。

這一回,沒有誰需要我再等最後一個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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