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願皆予她,最後一願不等了_第5章 5阿春見我抱着空賬冊回來
5
阿春見我抱著空賬冊回來,有些奇怪。
“少夫人不是去取莊子賬了嗎?”
“忘了。”
我把手裡的冊子放下。
“把我的嫁妝單找出來。”
她愣了愣。
“全套嗎?”
“嗯。”
“再讓許家的陪房明日過來。”
阿春看著我,沒敢多問,只應了一聲。
我坐到桌前,等她把厚厚的嫁妝冊搬來。
第一頁是父親的字。
“許氏望舒陪嫁。”
我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好一會,隨後翻開。
第二日開始,許家的人陸續進府。
我沒有吵,也沒去找程綰要那枚印。
只把原本送進侯府公庫的嫁妝一件件拆了出來。
母親留下的首飾重新封箱。
鋪子停掉了給侯府的月例供貨。
莊子上每年送來的米糧和炭也不再入謝家庫房。
管事過來問時,我只告訴他:“那是我的嫁妝,從今日起單獨算。”
他不敢再說。
直到第五日,謝允衡回房,才發現靠牆已經多了幾隻封好的箱子。
“你在收拾什麼?”
“自己的東西。”
他過去看了眼封條。
“你把西庫都清了?”
“嗯。”
“為什麼?”
我正在核對母親留下的一隻首飾盒,聽見這話才抬頭。
“因為那本來就是我的。”
謝允衡在房裡站了一陣,走過來拿走我手裡的冊子。
“你是不是聽見我和阿綰那晚說話了?”
“聽見了。”
他顯然沒想到我會直接承認。
“她那時只是情緒不好。”
“我沒說她什麼。”
“那你收拾這些做什麼?”
“回家。”
我看著他。
這兩個字讓他神情頓住。
過了一會,他才像是聽懂。
“你要回許家住幾日?”
“不是幾日。”
謝允衡把賬冊放到桌上,聲音也沉了。
“什麼意思?”
“就是你聽到的意思。”
他盯著我。
我沒有躲開。
“謝允衡,我不想等第十願了。”
他很久沒說話。
房裡只有窗外風吹動竹簾的聲音。
謝允衡走近一步。
“第九願很快就結束了。”
我點頭。
“我知道。”
“印會還給你。”
“也知道。”
“那你現在鬧什麼?”
話出口,他自己先停了一下。
我看著他,竟沒覺得多難受。
大概這些日子該想的都已經想明白了。
“我沒有鬧。”
“把嫁妝往外搬,跟我說不等了,這不叫鬧?”
“那叫什麼呢?叫準備跟你和離吧。”
“許望舒,你以前從來沒說過你受不了這些。”
謝允衡呼吸重了一些。
“我以前確實沒說。”
“那為什麼現在才說?”
“因為以前我覺得有盡頭。”
他沒聽懂。
我把桌上的十願謄記取出來。
這些年每用掉一個願,謝家都會有管事記一筆。
“成婚那晚你走了,我想的是還有五個。”
我指著第五願,手指往後移。
第六願旁邊寫著玉簪。
第七願是祭父。
第八願,是程綰去年原本準備搬去程家舊宅,卻又以害怕為由繼續留在侯府。
我那時也沒攔。
因為再之後就只剩兩個。
“我一直在等這塊牌子空下來。”
我把冊子推回去。
“現在才知道,想讓它一直有最後一願的人不是她,是你。”
謝允衡的嘴唇動了一下。
“我只是想替她把婚事挑好。”
“我嫁給你時十六。”
他頓住。
“程綰如今十九。你覺得她一個人不會過日子,怕她嫁錯人,怕她受婆母的氣。可我嫁進謝家時,比她現在還小。”
謝允衡想拉我的手,我往後退了一步。
他的手便停在半空。
我繼續說:“我掌中饋,你說我聰明。祖母病時,我守在床邊,你說我能幹。許家鋪子給侯府供藥,你也從沒覺得我做不了這些。”
“怎麼到了程綰那裡,她便永遠需要有人照看?”
他低聲道:“她沒父沒母。”
這一句落下來,房裡徹底靜了。
謝允衡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立刻改口:“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卻已經聽懂。
程綰沒有父母,所以她受不得委屈。
我有。
她沒有家,所以侯府必須留一個位置。
我有許家,於是讓一點也沒什麼。
“你說得對。”
我拿回自己的冊子。
“我有父親,也有家。”
“所以我要回去了。”
謝允衡擋在門前。
“不行,我不同意。”
“那便等我父親來。”
“岳父來了又如何?我們已經成婚三年了。”
“那就談和離吧。”
這一次他連表情都沒來得及收住。
他盯著我,好半天才開口:“因為這些事,你就真要和離?”
我看著他。
“這些事?”
他沒再說下去。
當夜,他沒有走。
我睡裡側,他躺在外面,始終沒有碰我。
天快亮時,我醒過一次,看見他還睜著眼。
可第二日父親進侯府,他還是不肯信我真要走。
父親連朝服都沒換,剛從宮裡出來便直接過來。
兩位族叔跟在後面,許家的陪房已經把最後幾頁嫁妝單核完。
謝允衡趕到正廳時,父親開門見山:“和離書拿來。”
謝允衡站在門口。
“岳父,這裡面有誤會。”
父親喝著茶,眼皮都沒抬。
“你先問我女兒有沒有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