誣陷我入獄,我死了你哭什麼_第6章 6存儲器里的畫面很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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儲存器裡的畫面很昏暗。
顧深一眼就認出,那是顧家地下室。
三年前,他曾經親自下令把黎月關在那裡。
那天晚上,他站在地下室門外,隔著厚重的鐵門告訴她,警方第二天會來帶她走。
黎月在裡面哭了很久。
她不斷拍打著門,啞著嗓子喊他的名字。
顧深沒有進去。
那時他覺得,黎月只是在做最後掙扎。
可現在,畫面裡的時間顯示為凌晨兩點十七分。
地下室的門被開啟。
林婉走了進去。
她穿著一件白色大衣,手裡拎著一隻黑色皮包,臉上沒有半點平日裡的柔弱。
黎月蜷縮在牆角,右手裹著已經被血浸透的繃帶。
看到林婉,她立刻撐著地面站起來。
“你來做什麼?”
林婉沒有回答,只將一部手機扔到她面前。
手機裡播放著醫院監控。
一個年輕男人躺在病床上,呼吸機管路被人拔掉一半,幾名陌生男人按著他的肩膀。
那是黎月唯一的弟弟黎安。
他從小患有先天性心臟病,手術費用一直靠黎月拼命工作籌集。
畫面裡,黎安因為缺氧而劇烈掙扎,臉色迅速發青。
黎月整個人像被雷擊中,撲過去撿起手機。
“你對他做了什麼?”
林婉坐在椅子上,慢慢整理自己的袖口。
“還沒做什麼。”
“但只要你明天在法庭上繼續喊冤,他就活不到明晚。”
黎月瘋了一樣衝向她,卻因為右手受傷,整個人重重摔倒在地。
“我去找顧深。”
“你可以去。”
林婉笑得很輕。
“不過你覺得,他會信你嗎?”
黎月趴在地上,手指摳進冰冷的地磚。
“他會的。”
“他以前愛過我,他不會不管我弟弟。”
林婉聽到這句話,像是聽見了什麼可笑的笑話。
她俯下身,貼在黎月耳邊。
“顧深剛剛親口告訴我,你這種滿嘴謊言的人,死了都活該。”
“你知道他為什麼不肯見你嗎?”
“因為他覺得你害死了他的母親和妹妹。”
“你現在去求他,只會讓他親手拔掉你弟弟的呼吸管。”
黎月整個人僵在那裡。
顧深的臉色一點點變得慘白。
他想起那天晚上,林婉確實來過他的書房。
她哭著告訴他,黎月死不悔改,甚至還威脅要把顧家的醜事曝光。
顧深當時正在看案卷,心煩意亂地說了一句。
“讓她閉嘴。”
“她這種人,死不足惜。”
原來這句話,被林婉送進了黎月耳朵裡。
畫面中的黎月沒有再哭。
她只是坐在地上,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
很久以後,她問:“你要我怎麼做?”
林婉將一份認罪書放在她面前。
“明天法庭上,承認顧母、顧棠和顧父的死都和你有關。”
“只要你認罪,我就讓人把黎安送進最好的醫院。”
“如果你不認罪,我保證他會比顧家人死得更難看。”
黎月拿起認罪書,手指抖得幾乎握不住筆。
她一遍遍地寫自己的名字。
筆尖劃破紙張,也劃破了她最後一點尊嚴。
林婉站在旁邊,滿意地看著她。
“這就對了。”
“你這種人,本來就不該和顧深站在一起。”
“就算你沒有殺人,也沒有人會相信你。”
錄音裡傳來黎月壓抑的哭聲。
“如果我認罪,你必須救我弟弟。”
“當然。”
林婉笑著回答。
“不過,我什麼時候說過,要讓他活下去?”
畫面停在這裡。
顧深猛地站起身,桌上的檔案被他一把掃落。
林婉尖叫著後退。
“這是假的!”
“黎月在監獄裡找人合成的!”
顧深沒有看她。
他想起黎安後來確實被送進了醫院,卻在手術前突然病情惡化。
醫院給出的解釋是感染併發症。
而林婉那天陪在他身邊,哭著說黎月終於得到報應。
他沒有去看黎安。
因為那時候,他連黎月都不願意再看一眼。
紀錄片畫面重新回到黎月身上。
她坐在囚室裡,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
“顧深,你問我為什麼不辯解。”
“因為我辯解過。”
“我求過你,求過警方,也求過所有可能救我弟弟的人。”
“可你們沒有給我機會。”
她抬起眼,看向鏡頭。
“你說你是被我騙了。”
“可你有沒有想過,我曾經把全部真心交給你,是因為我以為你會在我最絕望的時候保護我。”
“後來我才知道,你不是沒有能力保護我。”
“你只是把保護別人的能力,全都用在了林婉身上。”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林婉跪到顧深腳邊,死死抱住他的腿。
“深哥,你不能信她!”
“她就是想逼你心軟,她想讓你把她從監獄裡撈出來!”
顧深低頭看著她。
從前,只要林婉掉一滴眼淚,他就會立刻站到她身邊。
可此刻,他腦中卻不斷閃過黎月簽下認罪書的畫面。
那個女人的手在發抖,眼神卻一點點死去。
她不是認了罪。
她是把自己最後一條活路,交給了一個曾經最信任的人。
“深哥,你忘了嗎?”
林婉哭得聲音嘶啞。
“你說過,絕對不會再被黎月騙第二次。”
顧深沉默了很久。
隨後,他緩慢地彎下腰,將林婉的手從自己腿上掰開。
動作並不粗暴,卻冷漠得沒有一絲餘地。
“我確實被她騙過。”
“但不是這一次。”
林婉的臉色瞬間慘白。
顧深拿出手機,撥通了建寧女子監獄的電話。
電話接通前,黎月的聲音從螢幕裡傳出來。
“顧深,別來找我。”
“我放這部紀錄片,不是為了讓你救我,也不是為了重新和你開始。”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曾經那麼愛你,卻被你親手送進了地獄。”
顧深握著手機,指節泛白。
電話那頭傳來工作人員的詢問聲。
他張了張嘴,第一次發現自己竟然不知道該怎樣開口。
對黎月而言,他已經沒有任何可以被原諒的資格。
可他仍舊想聽她的聲音。
哪怕她只罵他一句,也好過這三年裡,他什麼都不知道。
“您好,這裡是建寧女子監獄,請問您找誰?”
顧深閉了閉眼。
“我找黎月。”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
“抱歉,黎月已經不在這裡了。”
顧深的心臟驟然停了一拍。
“她去哪了?”
對方的聲音有些遲疑。
“顧先生,您不知道嗎?”
“黎月在三個月前,已經因病去世。”
“死亡日期,是您看到紀錄片上線的九十三天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