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對面的女同學
人間千百味:生活的酸甜苦辣鹹
狹窄的審訊室裡,老楊暗自驚歎:二十多年過去了,這個他曾經暗戀過的女人還是那麼美麗動人。
只不過,此時她坐在審訊椅上,一隻手被銬著,與她的驚豔有些不合時宜。
老楊清了清嗓子:「叫什麼名字?哪裡人?幹什麼的?」
女人語氣中帶著些俏皮:「楊警官,我們同學一場,你不會連這些都忘記了吧?」
老楊瞪了她一眼:「這位女士,請你回答我的問題,這裡是審訊室。」
「真沒趣,我叫鄒瑜雪,是平安市人,在連心社群工作。」
「跟我們說說,為什麼要販毒,有沒有同夥?」
01
2007 年春天,老楊在一次例行堵卡檢查中遇到了鄒瑜雪。
她開著一輛帕薩特,戴著一副墨鏡,搖下車窗跟老楊打招呼。
「啊,是你,原來是老同學,到這邊來做什麼?」老楊問。
「這幾天休假過來旅遊,想不到在這裡見到你。」鄒瑜雪說。
「這麼大老遠的開車過來?」
「一路走一路玩。」
這個鄒瑜雪是老楊的大學同學,以前讀書的時候是學院的大美女,家境殷實,又會打扮,不知道是多少男生暗戀的物件,老楊也是其中一位。
只不過那時老楊是一個包裡的錢只夠自己吃飯的窮小子,只能在心裡想想,看到有男生獻殷勤時就只會暗自發怒罷了。
大學最後一個學期,鄒瑜雪在當地一個化肥廠找到一份大企業辦公室的工作,剛畢業就能進「大廠」,而且是在省城,讓同學們羨慕不已。
老楊沒什麼關係,也沒在外面闖蕩的想法,和大多數同鄉同學一樣,選擇回家服從分配,最後被分配到公安局。那個年頭沒有手機,同學之間也沒什麼聯絡方式,這麼多年過去,大多數同學都不聯絡了。
當時正在工作中,後面又排著幾輛車,老楊也沒時間和她聊天,揮了揮手就讓她過去了。
沒過多久,老楊執勤時又遇到鄒瑜雪,這次她沒戴墨鏡。和上次一樣,匆匆打個招呼,老楊揮揮手就讓她走了。換班後,一起執勤的小張說:「師父,我看你這個美女同學混得越來越差了啊。」
「這怎麼說?」
「你沒發現嗎,以前她開的是帕薩特,穿名牌服裝,戴名牌眼鏡,現在呢,車換成了捷達,衣服的檔次都降了好多呢。」小張說起來頭頭是道。
老楊對這些不是太瞭解,汽車對他來說,只有顏色和車牌號,品牌他大概能辯識,衣服啥的就更不在行了。老楊心想:「難道是家裡遭遇了什麼變故?」
小張拍了他一下:「師父,怎麼走神了?她是不是你的初戀情人啊?」
「去!」老楊開啟小張的手,「沒大沒小的,看來是平時把你們慣壞了。不過你剛才說的那些,我倒是覺得有些問題。」
下班吃過飯後,老楊給在省城工作的同鄉同學阿滿打了電話。
「喂!阿光啊,他媽的這個時候打電話給我有什麼事?」電話那頭,阿滿有點醉意,觥籌交錯和勸酒聲都被老楊聽到了。
阿滿畢業回家後被分配到一家事業單位,但是野心勃勃的他不滿意,於是辭了工作去省城發展,和幾個老同學合夥做起物流生意,不久就開了一家物流公司,發展得還算不錯。「我有個問題問你一下,你能到外面去嗎?」老楊說。
「你等一下啊……」
「我想跟你打聽個人。」
「誰?」
「鄒瑜雪,你還記得她嗎?」
「大美女啊,誰不記得?以前還是我的夢中情人呢,你打聽她幹什麼?」
「今天我遇到她了,你不是當時跟她熟嗎,找你問問。」
阿滿說:「你當時也暗戀她對不對,怎麼,想重續舊情啊?」
「別廢話,我就是打聽打聽。」
阿滿語氣正經起來:「哈哈哈,怎麼說呢,她混得蠻差的。我上次見她是幾年前了,當時她是公司副經理,我們有一些業務上的往來,那時她剛離婚,帶著孩子,具體我也不太清楚,這個也不太好問嘛,又過了三四年,我就沒見過她了,我以為是高升了,後面聽他們同事說辭職了。」
「辭職?」
「對,辭職了,我都覺得納悶,像她這樣精明能幹的女人,到了這個位置,上升的空間還很大,但是突然就辭職了,可惜啊。」
「難道是找到了更好的工作?」
「哪裡有比她在的更好的地方了,那不得爭得頭破血流的。據說是去了一個社群工作,方便照顧兒子,她兒子已經讀高中了。」
「放棄了事業,為了照顧兒子。」
阿滿罵罵咧咧:「對,就是這樣。狗日的,你可別想著舊情復燃,老哥我可要提醒你,你是有家有室的人了,娃娃都多大了,可不能犯作風錯誤啊。」
老楊罵道:「你狗日的喝多了,儘想什麼事情,就這樣吧。」
掛了電話,老楊嘆了口氣,到社群工作,收入降低,生活質量下降也是有依據的,但是經常來這邊旅遊幹什麼呢?而且,這路少說也得有一千多公里,一個女人獨自開車經常走,這有些不正常。也許是自己想多了。
第二天上班,老楊跟小張說:「小張,以後機靈點,如果再看到我同學過來的話告訴我一聲,盯梢著點。」
「行。」